民宿是一栋三层的老房子,灰白色的外墙,深绿色的窗框,门口种着两排薰衣草,已经过了花期,只剩下干枯的花穗在风里轻轻摇晃。
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,头发花白,笑容很慈祥。她站在门口迎接他们,看到洛兰的时候,愣了一下,然后笑着说了一句:“我女儿是你的粉丝。”
洛兰笑了:“那我要不要给你女儿签个名?”
老太太摆了摆手,笑着说:“不用不用,她要是知道我跟你说了这话,会一直缠着我的。”
众人都笑了。
房间分配跟昨晚一样,虽然不大,但很干净,床单是新换的,带着洗衣液淡淡的香味。
苏小武把行李放下,站在窗前,往外看了一眼。
艾伦从洗手间探出头来:“南北老师,晚饭去哪儿吃?”
苏小武想了想:“就在民宿这里吃吧,价格也合适,你觉得呢?”
艾伦眼睛一亮:“行!”
苏小武掏出手机,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:“晚饭六点半,就在这家民宿,不去的请举手。”
三秒钟后,群里一片“收到”。
苏小武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一片整齐的回复,忽然想起常仲谦今天早上说的话,“该开心的时候就开心,不用把自己框得那么死。”
他看了眼窗外的苹果树,忽然觉得,自己好像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这样安安静静地看一棵树了。
看了一会儿,他从窗台上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,对艾伦说了一句:“走,吃饭去。”
艾伦从洗手间出来,手里还拿着毛巾,愣了一下:“现在?才五点。”
“我们可以先下去,反正在房间也没事做。”
艾伦把毛巾扔回洗手间,拿起外套,一边穿一边往外走,嘴里嘟囔着:“南北老师,你今天真的不太一样。”
苏小武走在他前面,头也没回:“哪儿不一样?”
“说不上来。”艾伦追上来,跟他并排走下楼梯,“就是感觉你今天走路的时候,肩膀没以前那么紧了。”
是吧。
……
老太太在后院的苹果树下摆了一张长条木桌,铺了一块蓝白格子的桌布,桌上放着几盏蜡烛,火苗在傍晚的风里轻轻摇晃。
老太太端出了一大锅苏格兰羊肉汤,说是她婆婆的配方,传了三代人。
汤浓得能挂住勺子,羊肉炖得酥烂,胡萝卜和土豆已经快化在汤里了。旁边配了一篮子刚烤好的燕麦饼,外脆内软,抹上黄油,香气能把人从屋里勾出来。
“这个汤太好喝了。”
艾伦端着碗,喝了一口,整个人像被烫了一下,但又舍不得吐出来,龇牙咧嘴地咽了下去。
众人闻言,都尝了一口,表情从怀疑变成了惊喜。
“好喝!”
“味道太棒了!”
“真不错……!”
吃着吃着,大家就又聊了起来。
艾伦在讲他小时候第一次听交响乐的经历,说那时候他爸带他去伦敦听音乐会,他穿了一套崭新的西装,结果一开场就睡着了,睡到中场休息才醒。
“我爸气得整场没跟我说话。”
艾米莉笑得勺子都快掉了。
洛兰撑着下巴说,她第一次开个人演唱会的时候紧张到忘词,把副歌第一段唱了两遍,观众还以为她故意的,跟着一起唱,场面竟然意外地好。
“那怎么办?”艾伦问。
常仲谦笑了笑:“捡起来,继续。还能怎么办?”
众人笑成一团。
笑完了,院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,话题又拐回了音乐上。有人提了一句“好久没唱歌了”,然后艾伦就开始翻找吉他。
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很及时地从屋里递出来一把木吉他。
艾伦接过去,调了调弦,拨了几下,声音在院子里荡开,不算大,但在夜里格外清晰。
“南北老师,你来一个?”他把吉他从脖子上取下来,递给苏小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