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了。
就这样吧。
十五天而已，咬咬牙就过去了。
……
……
翌日。
苏小武是被手机闹钟叫醒的。
早上七点，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缕灰蒙蒙的光。清晨带着一股潮湿的凉意，透过窗户的缝隙渗进来，让人忍不住想把被子往上拽一拽。
他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钟。
脑子里自动开始运转。
今天要去爱丁堡。酒店订好了吗？订了。艾伦昨晚确认过的。
门票呢？爱丁堡城堡的门票需要提前预订，艾伦说他会处理。
租车？今天不用，坐节目组的大巴过去。
早餐？酒店餐厅七点半开始供应。
苏小武叹了口气，掀开被子坐了起来。
当导游就是这样，脑子里永远有一张清单，走到哪儿带到哪儿，甩都甩不掉。
他洗漱完，换了一身简单的衣服，深灰色的卫衣，黑色长裤，一双舒服的运动鞋。出门在外，舒服最重要。
走出卧室的时候，他往客厅里看了一眼。
艾伦蜷缩在沙发上，笔记本电脑还开着，屏幕的光在昏暗的客厅里幽幽地亮着。他手里攥着一支笔，笔记本摊在胸口上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
苏小武走过去，低头看了一眼。
艾伦的笔记本上画着一张歪歪扭扭的地图，上面标注着各种箭头和圆圈。旁边是一串景点名称，有的打了勾，有的画了圈，还有几个被划掉了。
角落里写着一行字：“爱丁堡城堡——提前订票！！！！”
四个感叹号，一个比一个大。
苏小武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这小子，倒是挺认真的。
他没叫醒艾伦，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套房，往楼下的餐厅走去。
餐厅在一楼，是一个挑高很高的老式房间，落地窗外可以看到爱丁堡老城区的灰色石墙和窄窄的街道。
苏小武推门进去的时候，第一眼看到的是靠窗的位置上坐着的洛兰。
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，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，面前放着一杯咖啡和半个牛角包。她正低着头看手机，阳光从窗外照进来，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。
苏小武愣了一下，然后他扫了一眼餐厅的其他位置。
艾米莉坐在洛兰对面，面前摆着一盘水果沙拉，正叉起一块猕猴桃往嘴里送。
小林真一坐在角落里的单人位上，面前放着一碗味增汤和一小碟腌菜，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。他吃东西的样子很安静，一小口一小口地，像是在做什么仪式。
常仲谦坐在靠墙的位置，手里端着一杯茶，面前放着一份简单的英式早餐：煎蛋、烤面包、一片培根。他正慢悠悠地把面包撕成小块，往嘴里送。
四个人，全到了。
苏小武站在门口，表情有些微妙。
他是真的没想到。
在他原本的设想里，这群国际天后、超一线巨星、国宝级艺术家……应该是那种踩着点下楼、让别人等的主儿。
毕竟在地球上，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。一群人约好了九点出发，结果这个要化妆，那个要接电话，还有一个说“再给我五分钟”结果二十分钟都不见人影。
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，今天至少要到九点半才能出发。
但现在，八点整，餐厅里已经坐了四个人。
苏小武走过去，在洛兰旁边的空位上坐下。
洛兰抬起头，看到他，笑了：“早啊，苏导。”
苏小武嘴角抽了一下：“别叫我苏导。”
“那叫什么？南北老师？小武？还是……？”
“南北就行。”
洛兰笑了笑，没接话。
艾米莉抬起头，看了苏小武一眼：“你怎么起这么早？我以为你们导游昨晚忙到很晚，今天会多睡一会儿。”
“睡不着。”苏小武简短地说。
他确实睡不着。
脑子里的事情太多了，躺下的时候在想酒店，翻身的时候在想门票，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突然想起来，早餐是几点开始的来着？
然后又摸出手机查了一遍。
艾米莉看着他眼底那一层淡淡的青色，忍不住笑了：“你这黑眼圈都出来了。才第一天就这样，后面十三天怎么办？”
苏小武面无表情地说：“后面应该就慢慢习惯了。”
常仲谦端着茶杯，慢悠悠地开口了：“小武，过来坐。”
苏小武看了他一眼，站起来走到常仲谦对面坐下。
常仲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然后点了点头：“还行，精神头不错。”
“常老师也起这么早？”
“是啊。”
苏小武看了他一眼。对方看起来精神很好，面色红润。
然后他站起身，走到自助餐台前，拿了一个盘子，夹了几片面包，拿了一小碟黄油和果酱，又倒了一杯橙汁。
他想了想，又拿了一个纸杯，倒了一杯热咖啡，顺手拿了两片面包和一小盒黄油。
……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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