颁奖仪式结束后，龙国队休息室里热闹得像过年。
贺悦昕抱着苏小武不撒手，陈远航在旁边起哄，于正平和游梦璐击掌相庆，郁晓博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常仲谦坐在沙发上，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，慢悠悠地喝着。
李鸿泽站在门口，正想招呼大家收拾收拾准备去庆功宴，忽然听见敲门声。
他打开门，愣住了。
门外站着的，是汉斯·里希特。
那位葡萄酒国的老乐圣，白发苍苍，拄着手杖，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表情。
“打扰了。”里希特用不太流利的中文开口，：“我是来……祝贺的。”
李鸿泽连忙侧身让开：“里希特先生，您太客气了，快请进。”
里希特走进来，径直走向苏小武。
他站在苏小武面前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伸出手，握住苏小武的手，用力晃了晃。
“南北先生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而真诚，“谢谢您。”
苏小武愣了一下：“谢谢我？”
“谢谢您让我听到了那首《命运》。”里希特说：“我这辈子，值了。”
苏小武看着他，看着这位老乐圣眼角的泪痕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只能用力回握了一下。
里希特刚坐下，门又被敲响了。
这次是乔纳森·克莱门特和他的老师斯科特·威廉姆斯。
“南北先生。”乔纳森一进门就说，“我是来请教的。”
苏小武哭笑不得：“克莱门特先生，您太客气了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，门又响了。
山田悠人。
那位小樱花的天才，依然是那副沉静如水的模样，但他的眼睛里，有一种难以掩饰的光芒。
他走到苏小武面前，什么也没说，只是深深鞠了一躬。
苏小武连忙站起来回礼。
然后是挪威的那位老牌乐圣。
然后是法兰西的新锐作曲家。
然后是漂亮国的华裔天才。
一个接一个。
那些在世界乐坛上响当当的名字，那些平日里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大师们，此刻全都挤在龙国队这间小小的休息室里。
李鸿泽看着这阵仗，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。
他看了看时间，又看了看这群眼睛里冒着光的大师们，忽然有了个主意。
“各位，”他拍了拍手，用英语说，“这样，咱们在这儿聊也聊不开，我包了个酒店，正准备办庆功宴，各位要是不嫌弃，一起去？”
众人对视了一眼。
有人委婉地问：“这……会不会太麻烦了？”
但他们的眼神，却无比诚实地出卖了他们。
那眼神分明在说：我们想去！非常想！
李鸿泽笑了：“不麻烦，就是多几双筷子的事儿。”
他心里想的是：这些人都是世界级的乐圣，随便拉出来一个，都是他们本国音乐界的顶流。多聊聊，指不定哪天星轨就和他们合作了。百利无一害。
于是，浩浩荡荡一群人，从休息室转移到酒店。
……
庆功宴设在魔都一家顶级的酒店宴会厅。
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美食，香槟塔在灯光下闪闪发光。
众人落座的时候，发生了一场无声的战争。
主桌的位置有限。
但谁都想离苏小武近一点。
汉斯·里希特不动声色地走到苏小武右边的位置，刚准备坐下，却发现常仲谦已经端着茶杯坐了下来。
“里希特先生，”常仲谦笑眯眯地开口：“这个位置有人了。”
里希特愣了一下，只好往旁边挪了挪。
乔纳森·克莱门特想坐苏小武左边，结果发现李鸿泽已经大大咧咧地坐下了。
“克莱门特先生，”李鸿泽拍了拍身边的椅子，“那边还有位置，您坐那儿吧。”
乔纳森：“……”
众人看着这一幕，心里都在暗骂：这两个老狐狸！
于是，一场无声的博弈开始了。
有人假装去拿吃的，趁机往主桌靠近。
有人端着酒杯去敬酒，敬完就不走了。
有人干脆站在苏小武身后，一边聊天一边“顺便”蹭个位置。
李鸿泽和常仲谦对视一眼，都笑了。
这帮老家伙，为了能离苏小武近一点，连兵法都用上了。
最后，主桌还是被那群大师们挤得满满当当。虽然没能坐在苏小武旁边，但能坐在这张桌子上，他们已经很满意了。
毕竟，这是离《命运》最近的地方。
……
酒过三巡，菜过五味。
话题终于从客套的祝贺，转向了正题。
汉斯·里希特第一个开口：“南北先生，我想请教一个问题。”
苏小武点点头：“里希特先生请说。”
“第一乐章的那个主题，”里希特问道：“那四个音符，您是怎么想到的？”
苏小武想了想，说：“其实……不是我想到的。”
里希特一愣。
“是它自己来的。”苏小武指了指自己的脑袋，“有一天晚上，我坐在钢琴前，脑子里突然就冒出了这四个音符。铛铛铛铛——”
他哼了两声。
“我当时也吓了一跳，这什么玩意儿？太简单了吧？但简单归简单，它就一直在我脑子里转，赶都赶不走。”
“后来我就想，既然赶不走，那就顺着它往下写吧。写着写着，就有了第一乐章。写着写着，就有了第二乐章。写着写着……”
他摊了摊手：
“就有了这首《命运》。”
众人听得入神。
乔纳森忍不住问：“那第三乐章的那个双簧管独奏呢？那段太绝望了，听得我心都揪起来了。”
苏小武沉默了一秒。
“那段啊……”他说，“那是我在写这首曲子的时候，最难过的一段。”
乔纳森屏住呼吸。
“您知道吗，写这首曲子的那段时间，我正好遇到了一些……不太好的事。”苏小武说得很含糊，但众人听出了那话里的分量，“有一段时间，我真的觉得，命运这个东西，太强了。强到你根本反抗不了。”
“那段双簧管，就是那个时候写的。是一个人在绝望中最后的一声呐喊。”
众人沉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