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觉得这三个字太苍白了。
他想说“这是神迹”。
但他觉得这两个字太俗了。
他想说什么？
他什么都说不出。
因为那首《命运交响曲》，已经把所有的语言都堵在了他的喉咙里。
李鸿泽坐在沙发上，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。
他不是音乐家。
他听不懂那些复杂的和声、那些精妙的配器、那些深奥的结构。
但他听懂了那四个音符。
他听懂了那四个音符里，藏着的东西。
那是——
一个年轻人在命运面前的挣扎。
一个年轻人在绝望中的呐喊。
一个年轻人在黑暗中寻找光的过程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苏小武的时候。
谁能想到这才几年？
他就站在WMMC的舞台上，用一首《命运交响曲》，让全场陷入三十秒的寂静。
让那些世界顶尖的音乐家，连鼓掌都忘了。
让那些听了一辈子交响乐的老家伙，连评价都不会了。
李鸿泽忽然有些恍惚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常仲谦身边。
他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。
毕竟老常是星轨的顶梁柱，是龙国最顶尖的乐圣之一，刚才那首《大地之歌》也是足以载入史册的作品。
但现在，被这小子一首《命运交响曲》压得死死的——
他刚准备开口。
却听见常仲谦先开口了。
只见他叹息一声：“这小子……”
常仲谦笑了，没有不甘，没有失落，只有一种长辈看着晚辈出息的骄傲。
“藏得这么深。”
他摇了摇头。
“他早说自己还有这么顶尖的作品，那我还出来比什么啊！”
郁晓博在旁边听着，忍不住也笑了。
他走到常仲谦身边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老常，输给这样的作品，不丢人。”
常仲谦点点头：“我知道。”
他看着屏幕上那个还在台上鞠躬的年轻人，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：
“我就是有点后悔。”
郁晓博一愣：“后悔什么？”
“后悔昨天赢了他0.02分。”常仲谦说，“这小子今天肯定要拿这个说事。”
众人愣了一下，然后都笑了。
……
屏幕上。
那三十秒的寂静，终于被打破了。
不是掌声。
是一声尖叫。
来自观众席的某个角落。
那声尖叫里，有激动，有狂热，有一种控制不住的情绪。
然后——
第二个。
第三个。
第十个。
第一百个。
第一千个。
最后，整个场馆都被尖叫声淹没。
然后是掌声。
失控的掌声。
是整个人类情感被彻底击穿之后，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表达的掌声。
观众在尖叫，在呐喊，在流泪。
评委在鼓掌，在点头，在互相交换着震惊的眼神。
选手们站在休息区里，用力鼓掌，用力呐喊，用力表达着他们此刻的心情。
葡萄酒国的汉斯·里希特，站在那里，老泪纵横。
约翰牛的乔纳森·克莱门特，和他的老师斯科特·威廉姆斯并肩站着，用力鼓掌。
小樱花的山田悠人，依然盘腿坐着，但他的眼泪，已经无声地流了下来。
他在哭。
不是悲伤。
是感动。
是终于看到真正的命运之后，那种无法控制的感动。
评委打分。
第一个分数亮起。
9.99分。
第二个。
9.99分。
第三个。
9.99分。
第四个。
9.99分。
第五个。
9.99分。
……
全部是9.99分。
十个评委，全部给出了9.99分。
去掉一个最高分9.99，去掉一个最低分9.99——
最终平均分：9.99分！
全场再次沸腾！
9.99分！
这是WMMC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分数！
这是人类音乐史上从未出现过的分数！
这是——
《命运交响曲》的分数！
苏小武站在台上，看着那个分数，沉默了很久。
他对着观众席深深鞠躬。
然后转过身，对着身后的七十多位乐手，也深深鞠了一躬。
汉斯·米勒站起来，用力鼓掌。
小提琴声部的姑娘们站起来，泪流满面地鼓掌。
铜管声部的汉子们站起来，用力拍着手，大声喊着什么。
片刻后，苏小武深吸一口气，走下舞台。
走向后台。
走向龙国队休息室。
推开门的那一刻，他看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。
贺悦昕眼眶红红的。
陈远航在傻笑。
于正平在发呆。
游梦璐捂着嘴，同样眼眶红红的。
郁晓博站在那里，看着他，目光复杂得难以形容。
常仲谦坐在沙发上，看着他，嘴角带着笑意。
苏小武对上他的目光，笑了笑。
然后开口：
“常老师，昨天你赢了我0.02分，不过我说过，今天的冠军，我拿定了。”
……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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