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修站在一旁，双手紧紧攥着，眼眶有些发红。
苏小武看着他们，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很平静，像是月光下的湖面。
然后他转过身，看向那层还没有拉开的幕布。
外面，音乐声还在继续。
第五位选手的演奏，已经进入了尾声。
苏小武闭上眼睛，听着那音乐。
确实不错。
但比起常仲谦的《大地之歌》，差了不少。
他心里默默给出评价。
然后，音乐停了。
掌声响起。
评委打分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。
9.84分。
苏小武睁开眼睛。
幕布外面，主持人已经开始报幕了：
“接下来，有请第六位登场选手——来自龙国代表队的南北！他将为我们带来他的原创交响乐作品——”
顿了顿，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郑重：
“《命运交响曲》！”
话音落下的一瞬间。
全场的气氛，骤然变了。
各代表队休息区里，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。
那些大师们的目光，齐刷刷地投向副舞台的方向。
南北。
这个在短短几天内，用《月光》《蓝色狂想曲》《欢乐颂》一次次震撼他们的名字。
今天，他要拿出什么？
《命运交响曲》……
这名字，听起来就不简单。
葡萄酒国。
汉斯·里希特的身体微微前倾，双手交叠在膝上，目光紧紧盯着舞台。
约翰牛。
乔纳森·克莱门特也回到了休息室，走到窗边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目光凝重。
小樱花。
山田悠人依然盘腿坐着，但他的眼睛，已经完全睁开。
那双总是半阖着的眼睛里，此刻倒映着舞台的方向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人。
等那首《命运》。
……
副舞台上。
苏小武深吸一口气。
幕布缓缓拉开。
灯光骤然亮起。
那七十多人的交响乐团，齐刷刷地出现在观众面前。
而站在最前方的，是那个穿着黑色燕尾服、手里握着一根木质指挥棒的年轻人——南北。
苏小武对观众席微微鞠躬，然后转过身，走上指挥台。
他站定。
目光扫过面前的每一个乐手。
汉斯·米勒，看着他，微微点了点头。
小提琴声部的姑娘们，看着他，目光专注。
铜管声部的汉子们，看着他，眼神坚定。
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等待着他。
苏小武闭上眼睛，停顿了三秒。
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。
贝多芬在完全失聪的边缘，用灵魂倾听自己内心风暴的画面。
那个伟大的作曲家，在维也纳的小公寓里，写下那四个震撼世界的音符的画面。
还有——
他自己第一次听到这首曲子时，被震得头皮发麻的那个瞬间。
他睁开眼睛。
抬起右手。
指挥棒落下。
第一个音符——
铛铛铛铛！
那四个音符，如同雷霆一般，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！
全世界最著名的动机。
命运在敲门。
弦乐和单簧管同时爆发，那旋律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，像是一只手，猛地撕开了天空！
全场所有人的鸡皮疙瘩，在这一刻，同时起来了！
那不是比喻。
是真的。
从脊椎到尾椎，从后脑勺到指尖，每一个毛孔都在那一瞬间张开，每一个细胞都在那一瞬间战栗！
几乎是瞬间。
汉斯·里希特猛地站了起来。
他的眼睛瞪得老大，他的嘴唇微微颤抖，他的手在空中僵住了。
乔纳森·克莱门特站在窗边，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，一动不动。
他的老师斯科特·威廉姆斯，那个拄着手杖的老人，此刻也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体。
山田悠人盘腿坐着的姿势没有变，但他的眼睛，已经睁到了最大。
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睛里，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。
常仲谦坐在龙国队休息室的沙发上。
他的手，居然在开篇的一刹那，便是紧紧地攥住了扶手。
他的眼睛，死死盯着屏幕。
他的嘴唇，微微张开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听到了什么？
……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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