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国队休息室。
常仲谦只是听了一小段，嘴角便浮起一丝笑意。
“这小子，”他轻声说，“怕是吃到了在心境上刚突破瓶颈的红利，很喜欢写这一类风格的作品。”
苏小武点点头，目光还落在屏幕上：“没什么不好的。很多作曲人一辈子都是一个风格，都是熟悉的味道。这个山田悠人，能在新的领域还写出这么优秀的交响乐，已经很厉害了。”
常仲谦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有再接话。
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，但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了。
片刻后，他站起身。
苏小武转过头，看着他。
常仲谦整理了一下衣领，然后看向苏小武。
“接下来，该我上场了。”他说。
苏小武点点头。
常仲谦顿了顿，又开口：“小武，这首作品，应该是我到目前为止最优秀的作品了，没有之一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话。
“你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但苏小武听懂了。
他笑了笑，站起身，走到常仲谦面前。
“放心吧。”他说，“听完我给你评价。”
常仲谦看着他。
苏小武也看着他。
然后苏小武开口，声音很平静，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：
“另外，我想说的是——我拿出的，是我这辈子最优秀的作品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变得认真：
“未来，哪怕我死了，我都再写不出第二部这样的作品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整个休息室的人都被这句话惊到了。
贺悦昕愣住了。
陈远航张大了嘴。
于正平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。
游梦璐捂着嘴，眼睛瞪得老大。
就连一向稳重的郁晓博，也忍不住眯了眯眼。
这小子……
他什么意思？
他还不到25岁啊，怎么会有这样的认知？
“这辈子最优秀的作品”——这种话，从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嘴里说出来，怎么听都像是狂妄。
但郁晓博知道，不是。
同为顶尖的作曲人，他理解这番话的含义。
有些作品，真的是写不出来的。
不是技巧的问题，不是才华的问题，是那部作品诞生的时刻，那个时刻的你，那个时刻的世界，那一切的一切，结合在一起，才造就了那部作品。
过了那个时刻，就再也写不出来了。
就像地球那边的很多作曲家的情况。
贝多芬写《命运》的时候，他已经在失聪的边缘。
莫扎特写《安魂曲》的时候，他正在走向死亡。
就像……
郁晓博忽然有些好奇。
这小子凭什么认为自己未来不会再突破了？
他凭什么说，这部作品，是他这辈子最优秀的？
那部《命运交响曲》……
常仲谦站在门口，脚步顿了顿。
他听到了苏小武的话。
他没有回头。
但他知道，那句话，是说给他听的。
不是为了炫耀，不是为了挑衅。
是为了告诉他：
今天，我会拿出我的一切。
你，也要拿出你的一切。
他抬起脚，走了出去。
……
舞台上，山田悠人已经鞠躬完毕，缓缓走下台。
主持人报幕的声音响起：
“第二位登场选手——龙国代表队，常仲谦。他将为我们带来他的原创交响乐作品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掌声已经响起。
不是因为主持人的介绍，是因为常仲谦已经走上了舞台。
那一刻，整个会场的气氛陡然变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看向那个穿着黑色燕尾服、步伐稳健的男人。
那些目光里，有警惕，有敬畏。
以前，国外的那些所谓的乐圣，对于龙国的音乐，尤其是交响乐，是看不上眼的。
交响乐是西方的，是欧洲的，是他们那些天才的。
龙国有什么？龙国只有那些听不懂的戏曲，只有那些花里胡哨的民族乐器，只有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。
这是他们一直以来的想法。
但这次WMMC，他们才清楚地知道——
这个国家，出现了怪物。
还是两个。
其中之一，此刻就站在他们面前。
常仲谦走上指挥台。
他站定。
目光扫过面前的龙国国家交响乐团。
那些他带了十几年的人，那些他一手培养出来的顶尖音乐家们，此刻正看着他，等待着他的手势。
他闭上眼睛，停顿了三秒。
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。
第一次拿起指挥棒的那天。
第一次站在舞台上的紧张。
第一次拿到国际大奖的激动。
第一次被人质疑“龙国人懂什么交响乐”的愤怒。
第一次带着乐团走出国门，让世界听到龙国声音的骄傲。
还有——
那个坐在休息室里、拿着秦老爷子指挥棒的年轻人。
他说，那是他这辈子最优秀的作品。
常仲谦睁开眼睛。
嘴角，浮起一丝笑意。
抬起双手。
指挥棒落下。
第一个音符响起。
……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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