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。
清晨。
魔都体育中心。
巨大的场馆外，人山人海。
来自世界各地的观众排着长队，等待入场。他们的脸上带着期待，带着兴奋，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庄重。
因为今天，是WMMC最后几天的重头戏——交响乐比赛，那个被称为“音乐之王”的项目，那个最能体现一个国家音乐综合实力的战场。
龙国队休息室。
苏小武推门进去的时候，常仲谦已经坐在里面了。
两人对视了一眼，同时愣住了。
然后，他们同时开口：“今天你不指挥？”
说完，两人都笑了，那笑容里，有一种心照不宣的东西。
“预赛而已。”常仲谦笑眯眯的开口：“我交给陈默了。他是我乐团的首席副指挥，跟了我十几年，能力足够。”
苏小武点点头：“我也是，齐修指挥预赛，我决赛再上。”
常仲谦挑了挑眉，目光里闪过一丝赞许：“看来咱们想到一块儿去了。”
苏小武在他旁边坐下，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：“预赛的曲子，您选的什么？”
常仲谦笑了笑，没有回答，反问道：“你呢？”
苏小武也笑了，没有回答。
两人对视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。
保密。
悬念。
还有战意。
常仲谦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天花板，语气悠悠：“今天先看看那些外国选手的水平，明天才是真正的较量。”
苏小武点点头：“嗯。今天听别人的，明天让别人听我们的。”
两人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，常仲谦忽然开口：
“小武。”
“嗯？”
“好好准备。”
苏小武转过头，看着常仲谦。
他的目光平静而深邃，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水。
那目光里，有期待，有欣赏，也有说不出的认真。
“明天的决赛，我不会让着你。”
苏小武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常老师，我也不会。”
两人对视。
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闪烁。
片刻后，两人同时移开目光，同时端起茶杯，同时抿了一口。
一旁。
李鸿泽看着这两人，忍不住捂脸。
“我说……”他开口，语气里带着一种“你们够了”的无奈：“都是一个公司的，一个前辈一个后辈，一个我兄弟一个我师弟，你俩这火药味儿十足又说不出来的欣赏和默契，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两人闻言，同时转过头看了他一眼。
然后同时转回去。
没说话。
李鸿泽：“……”
他被这同步率噎了一下，忍不住摆手：“合着你俩就这么想当然地认为一定能进决赛，一定能是你们两人的较量么？”
“虽然报名交响乐比赛的人数不多，但敢报名参加交响乐比赛的代表队，哪一个不是底蕴十足？哪一个不是大师中的大师？”
“葡萄酒国的汉斯·里希特，约翰牛的乔纳森·克莱门特和他的老师斯科特·威廉姆斯，漂亮国的那几位，还有小樱花的山田悠人……大家都肯定有压箱底的东西。”
“你俩在这儿互相放狠话，万一到时候被人家给……”
他没说完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万一被人家给淘汰了，这“你俩的较量”不就成笑话了吗？
苏小武和常仲谦对视了一眼。
然后同时笑了。
那笑容里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。
不是轻蔑，不是傲慢，而是一种平静的、笃定的、仿佛在说“你不懂”的东西。
李鸿泽被这笑容弄得有些发毛。
常仲谦端起茶杯，慢悠悠地抿了一口，然后开口：
“压箱底，肯定每个人都有。”
他放下茶杯，目光变得深邃：
“但我的压箱底，和他们的不一样。”
李鸿泽一愣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这两首作品……”
“可不是他们这三四年打磨出来的作品就能赢的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，语气很平静，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但那种平静里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。
那是站在巅峰几十年的人，才有的自信。
苏小武在一旁听着，心里默默补了一句：贝多芬的作品要是能输，我跟你姓。
这话他没说出口。
但下一秒，他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——
等等。
两首？
他猛地转过头，看向常仲谦：
“常老师，您刚才说……两首？”
常仲谦挑了挑眉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您不是说要等到决赛才亲自上场吗？”苏小武的眼神变得狐疑，“怎么预赛也……”
常仲谦笑了。
那笑容里，有一种“你终于发现了”的狡黠。
“我是说决赛我亲自指挥，没错。”
“但谁告诉你，预赛的作品就不是我准备了很久的了？”
苏小武：“……”
合着这老登不只是决赛有准备，预赛也藏了一手？
他忽然想起常仲谦刚才说的话——
“我这两首作品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