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，把号码牌随手放在桌上，活动了一下手腕。
常仲谦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需要我陪你吗？”
苏小武脚步一顿，转过头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：
“常老师，您是想去陪我，还是想去偷听？”
常仲谦被戳穿心思，老脸微微一红，但面上依然镇定：“我当然是去陪你。万一你有什么需要呢？”
“我需要您在这儿好好坐着，等会儿现场听。”
苏小武笑着说完，推门出去了。
常仲谦看着那扇关上的门，坐在沙发上，愣了好一会儿。
然后他叹了口气。
这小子……
是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啊。
他靠在沙发上，目光落在墙上的直播屏幕上。屏幕里，第一位选手已经准备登台了。
比赛，即将开始。
但常仲谦的心思，完全不在一号选手身上。
他在想那首《蓝色狂想曲》。
到底是什么样的曲子？
能让苏小武这么自信，说出“他们还早一百年”这种话。
要知道，苏小武这小子平时虽然狂，但从来不乱狂。他说有把握，那就是真的有把握。他说要拿金牌，那就是真的能拿。
《月光奏鸣曲》9.95分。
那已经是钢琴奏鸣曲的巅峰了。
狂想曲……
还能更高吗？
常仲谦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他现在心里像有只猫在挠，痒得不行。
他强行按捺住那股想偷偷溜去琴房的冲动，把注意力拉回屏幕上。
比赛，开始了。
第一位选手，来自巴西。
一首充满南美风情的狂想曲，节奏热烈，旋律奔放，技巧也不错，但听完之后，常仲谦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。
还行。
但也就还行。
第二位选手，来自挪威。
北欧神话主题，冷峻而宏大，像冰原上的狂风。技巧很扎实，处理也很到位。但常仲谦听完，依然没什么感觉。
不是他们不好。
是他胃口被养刁了。
听完《月光》，再听这些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
少了那种……
灵魂的震颤。
他靠在沙发上，手指轻轻敲着扶手，目光落在屏幕上，心思却飘到了别处。
第三位选手，来自法兰西。
一首印象派风格的狂想曲，色彩斑斓，光影迷离。法兰西选手的触键极其细腻，把那种朦胧的美感表现得淋漓尽致。观众席响起热烈的掌声。
9.58分。
目前为止的最高分。
但常仲谦依然没什么表情。
他在等。
等第四位。
等那首《蓝色狂想曲》。
……
主持人报幕的声音响起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郑重：
“接下来，有请第四位选手，来自龙国代表队的——南北！他将为我们带来他的原创狂想曲作品，《蓝色狂想曲》！”
话音落下的一瞬间。
全场的气氛，骤然变了。
那些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观众，齐刷刷坐直了身体。
那些原本低声交谈的评委，瞬间安静下来，目光同时投向舞台入口。
那些休息区里的选手们，无论来自哪个国家，无论之前在看什么，此刻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，目光凝重地看向同一个方向。
南北。
这个名字，在短短两天里，已经成了所有人的噩梦。
9.95分。
《月光奏鸣曲》。
那首让全场起立鼓掌、让评委鞠躬致敬、让乔纳森·克莱门特说“我这辈子写不出来”的作品。
今天，他又来了。
带着一首新的作品。
《蓝色狂想曲》。
……
……
葡萄酒国休息区。
汉斯·里希特的身体微微前倾，双手交叠在膝上，目光紧紧盯着舞台入口。他那双苍老的眼睛里，有凝重，有期待，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紧张。
旁边的年轻选手忍不住轻声问：“老师，您觉得他这首……”
里希特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盯着那个方向，一动不动。
……
漂亮国休息区。
华裔天才从沙发上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目光落在远处的舞台上。
他的脸色很复杂。
有紧张，有期待，也有一丝苦笑。
“又来了。”他轻声说，“他又来了。”
队友们不敢接话。
……
小樱花休息区。
山田悠人依然盘腿坐着，双手交叠在膝上，姿态沉静如水。
但他的眼睛，睁开了。
那双总是半阖着的眼睛里，此刻倒映着舞台的方向，倒映着那个正在走出来的年轻身影。
他的嘴角，微微动了一下。
不是笑。
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。
……
约翰牛休息区。
乔纳森·克莱门特坐在沙发上，一动不动。
他的手，不知道什么时候，已经紧紧地攥住了扶手。
他想起昨晚自己说的话。
“如果他不来，我还有机会拿金牌，如果他来……”
他来了。
他真的来了。
乔纳森深吸一口气，目光死死盯着屏幕。
这一刻，他不是世界第一的钢琴家。
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听众。
一个在等待奇迹的人。
……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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