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教授推了推老花镜，目光如炬地打量了他一番，没有多余的寒暄，直接开口：“你的资料我看了，天赋和基础都不错，声音条件属于顶级。”
“你报名时候的Demo《海阔天空》和《Scarborough Fair》的演绎我也听了，完成度可以，但匠气还是重了点，少点‘人味儿’。”
一上来就直指要害，陈远航心头一凛，连忙虚心聆听。
“WMMC的舞台，尤其是声乐部分，比的不仅仅是技术完美。”
“全球顶尖的评委和观众，听过的完美声音太多了。”
“他们要听的，是声音里的故事，是独一无二的人格魅力，是哪怕有一点瑕疵但能直击灵魂的真实感。”
魏教授的声音平静却极具穿透力：“你太‘乖’了，太想把每个音都唱到教科书般的准确，这反而束缚了你。”
“你的声音里，藏着更丰富的东西，但你不敢或者不习惯把它完全放出来。”
陈远航若有所思。
他确实常常追求技术的无懈可击，有时会不自觉地压抑一些更本能、更原始的情感表达。
“来，先随便唱点你喜欢的，热热身，让我听听你最放松状态下的声音。”魏教授示意他站到钢琴旁。
陈远航想了想，选了首自己早期出道时很喜欢、唱起来最没压力的民谣小调。
没有炫技，只是简单地唱。
魏教授闭着眼睛听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拍子。
一曲唱罢，他睁开眼睛，点了点头：“嗯，比录音里放松一点，但还是绷着。想象一下，你不是在比赛，不是在录音棚，就是在一个老朋友的客厅里，喝了一点酒，微醺状态下，想给他讲一个藏在心里很久的故事。再来一遍。”
陈远航努力代入这个情境，试着放下那些“应该怎么唱”的条条框框。
第二遍，声音里的拘谨少了一些，多了一丝随性和娓娓道来的感觉。
“有点意思了。”
魏教授站起身，走到他面前：“但还不够‘醉’。你的声音太‘干净’了，有时候，需要一点沙哑，一点颤抖，甚至一点气息不够的‘破音’，只要那是真实情感推动的，就比完美的假声更有力量。”
“记住，在WMMC上，你要用声音‘说话’，而不是‘表演唱歌’。”
接下来的一个小时，魏教授没有过多纠缠技术细节，而是不断地用各种情境描述、情绪引导甚至即兴的角色扮演，逼迫陈远航打破固有的演唱习惯，去探索声音更原始、更本真、更具戏剧张力的可能性。
陈远航时而困惑，时而豁然开朗，感觉像是被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，看到了声音表达的另一个广阔维度。
下课铃声响起时，陈远航竟有些意犹未尽，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，不是累的，而是精神高度兴奋和投入的结果。
“今天就到这里。”
魏教授收拾着乐谱，语气依旧平淡：“回去自己琢磨，多尝试不同的歌曲和情绪。下次课，我希望听到更有‘人味儿’的陈远航。WMMC的对手，可不会给你‘乖’的机会。”
“谢谢魏教授！我会努力的！”
陈远航深深鞠躬，走出教室时，感觉脚步都有些发飘。
……
晚上，星轨小分队照例聚在男生套房的客厅里，交流一天的收获。
夏叶飞吐槽她的声乐老师让她练“哭腔”和“怒音”练到快崩溃；余和同分享了他被老师要求不断打“嘟”……徐浩铭则是委屈的表示老师说他虽然很野性，但是唱摇滚，不能太过于野路子；郑逸峰则是叹了叹气说老师说他就是个木头！还说军歌的阳刚之气未必不能唱出更细腻的层次；连舒云都在感叹，多年后重新接受如此高强度的系统训练，既痛苦又过瘾。
集训的日子紧张而充实，只是第一天，他们就感觉像是在挑战极限。
半晌，陈远航叹了口气：“总之，加油吧，各位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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