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小子……
厉害啊!
詹姆斯眯了眯眼睛,在连续听了三首交响乐后,态度已经不再是原本的轻视了。
《广寒宫破阵曲》暂且不提。
让他意外的是,这个龙国号称“乐圣之下第一人”的作曲人,不但能写出让人感觉十分欢乐以及魔性的《康康舞曲》,还能谱出让人热血沸腾又热泪盈眶的《英雄的黎明》。
最重要的是,这位叫南北的作曲人,如此年轻!
这就有点儿厉害了。
康康舞曲,康康舞曲,再配合着康康舞,这首交响乐可不就叫康康舞曲吗!
而这首《英雄的黎明》,更是把情感方面的东西发挥到了极致,有一种独属于东方的美学,但又不只局限于东方!
突然间,他有点儿期待接下来的演奏了。
在他身边,安娜更是眼神之中都是充满着期待。
“詹姆斯……看来我们都小看了龙国的这位作曲人啊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……接下来他的交响乐团会演奏出什么样的曲子?”
“不知道,不过,我开始期待了。”
……
……
舞台上。
苏小武握着话筒,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又自信的笑容。
“谢谢大家的喜欢,不过接下来……”
声音通过话筒传遍金色大厅,温和却清晰:“刚才我也说了,我是一个比较随性的人,既然是我的首场交响乐,但无论是老师,还是朋友,也都建议我把这样的一首曲子放进来。”
“当然,这首曲子不是交响乐,而是一首钢琴曲。”
“有人会问,明明是交响乐音乐会,为什么要放一首钢琴曲进来。”
苏小武顿了顿,目光扫过全场,在那七位乐圣,以及詹姆斯和安娜等乐评人身上多停留了半秒,然后笑道:“答案就是我刚才说的,我这人,比较随性,在这场音乐会上,我想让大家听点儿不一样的。”
“之前有人说,我的音乐‘花里胡哨’,‘听上去不错,但也就那样’。”
苏小武继续开口,语气轻描淡写,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台下的詹姆斯表情微微一僵。
安娜也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。
“所以回归到前面的一个问题,我在想,音乐到底是什么呢?”苏小武缓缓道,像是在自问,也像是在问所有人:“是让人快乐的?让人悲伤的?还是……仅仅为了证明某种技巧的?”
他微微侧身,看向那架一直静静摆放在舞台前方的三角钢琴。
“刚才,我们经历了一场狂欢,也经历了一场黎明前的跋涉。
“那么现在,我想邀请大家,暂时忘掉那些情绪,忘掉那些故事……我们,来听一听‘时间’本身。”
时间?
这个词让不少听众,包括贵宾席上的乐圣们,都露出了好奇的神情。
“音乐是时间的艺术,音符在时间中流淌,也在时间中消逝。”
苏小武走向钢琴:“但时间本身有声音吗?如果有,那会是什么样的?”
他停在钢琴前,手指悬在琴键上方。
“接下来的这首曲子,叫《钟》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不是模仿钟声,也不是描绘钟楼。而是……尝试用音乐,捕捉‘时间流逝’的轨迹。”
话音落下,他坐了下来。
整个金色大厅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。
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所有人都预感到,这或许将是上半场最不寻常的一首作品。
……
……
苏小武关闭话筒,将之放在一旁。
然后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
当他再次睁开眼时,眼神变得无比专注,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面前这架琴。
他的手指,轻轻落下。
“当——”
一个极其清澈、圆润的单音响起,带着金属般的质感,在音乐厅上空回荡。
这确实像一口古钟被轻轻叩响,余韵悠长,纯净得近乎抽象。
紧接着,第二个单音在稍低的位置响起,间隔并非均匀,带着一种随机的、自然的韵律感。
第三个,第四个……
没有和弦,没有旋律线,只有这些孤立的、宛如时间水滴般的音符,以某种看似无序却又暗含规律的方式,滴落在寂静的“水面”上。
观众席上泛起一阵极其轻微的骚动。
许多人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。
这和之前无论是热闹的《康康舞曲》还是壮丽的《英雄的黎明》,都截然不同。
它太简单了,简单到近乎枯燥。
“他在……做什么?”
游梦璐忍不住小声对于正平说:“这算什么曲子?”
于正平也皱着眉头,但他没说话,只是紧紧盯着舞台。
他相信苏小武,绝不会在这种时候拿出一首真正“无聊”的作品。
贵宾席上,乐圣们的反应各异。
常仲谦嘴角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。
郁晓博眉头紧锁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,似乎在计算那些音符之间的时值关系。
丁嘉泽若有所思,柴宏涛和南振邦则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