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得兴起,也拿起自己的小鱼短刀跳下地,在一旁有样学样地比划起来。她并没有刻意模仿萧珩野的招式,而是凭着那股天生的敏锐感应,捕捉着剑招中的“意”。小鱼短刀在她手中挥舞,竟隐隐引动了周身的气流,把飘落的雪花带得旋转起来,在她身边形成了漂亮的漩涡。
正逢林业宇拿着年节护卫安排清单过来找萧珩野商议,他刚进院门就看到这惊人一幕,叫他脚步一顿,铜铃大的眼睛再次瞪圆,差点惊呼出声。
这娃娃,对武学的领悟力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,有着近乎于“道”的直觉,真是极棒的好苗子。
萧珩野收剑回鞘,看到林业宇震惊的模样,神色淡然,“林师父,何事?”
林业宇指着还在兀自玩雪漩涡的沈舒瑜,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,“小世、世子,您瞧见没?我上次说得没错,这、这娃娃简直是天生的武学奇才!我真是恨不能现在就把压箱底的功夫都教给她!”
萧珩野瞥了一眼玩得小脸通红的沈舒瑜,蹙了蹙眉,提醒道,“林师父,还望先说正事。”
林业宇恍然大悟状后,萧珩野接过清单和他走到一旁商议起来。
小年一过,年味更浓。
沈万川在漕运分司衙门里,更是将“文武状元教女”挂在嘴边,享受着同僚们或真或假的恭维,走路都带风,好不得意风光无限。但一回府,见到一点不如意,譬如眼瞅着廊下的灯笼挂得不够正,祭祖的供品摆盘不够精美,便会拉下脸来对管事仆役严加斥责,显足官威。
这日,常年在外书院求学的大少爷沈明远,也趁着年关假期归家了。他已是十八岁的青年,一身青衫,面容清俊,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清高和寡言。大姨娘陈氏见他归家,早已迫不及待,寻了个由头带着他早早来到镇国公府偏院探望“日思夜想”的妹妹。
翠微跟在后面,手里捧着几包上好的药材,笑吟吟地对迎出来的素心说,“听说瑜姐儿前些日子受了寒,大少爷特意寻了些温补的药材送来,聊表心意。”
说完,翠微的眼睛便滴溜滴溜地四下打量。
沈明远进了屋,对萧珩野规规矩矩行了礼,目光便落在正趴在桌上啃麻辣小酥鱼的沈舒瑜身上。他清了清嗓子,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些,“瑜妹妹。”
沈舒瑜抬起头,眨巴着眼看着这个陌生又严肃的哥哥。
沈明远拿出一套厚厚的明显超出孩童认知范围的《文集注疏》放在桌上,“听闻年后将有文状元为妹妹启蒙,为兄甚慰。学问之道,贵在根基扎实。这些典籍,妹妹或可闲暇时翻阅,若有不解之处……”
沈明远顿了顿,略显别扭地接上话茬,“为兄虽不才,或可探讨一二。届时文状元驾临,想必学问更是精深,若能得其一言指点,于你于我,皆是幸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