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先给这雏儿开个光。"魏光荣把孙兴唐往前一推,女郎冰凉的手指立刻蛇一般缠上来。孙兴唐触电似的缩回胳膊,后腰却被硬物顶住——是魏光荣别在裤腰上的手枪。
赌场大厅里,老虎机的电子音与骰子声混作一团。天花板垂下的水晶灯链上挂着微型摄像头,每颗水晶都在监视着赌客们贪婪的表情。
穿马甲的服务生托着酒盘穿梭其间,盘子里除了威士忌,还摆着几包白色粉末。
"怎么样?比你在国内强吧?"魏光荣从路过服务生盘子里顺了杯酒,冰块撞得叮当响,"在这里,王侯将相,宁有种乎,有钱就是爷!"
他忽然揪住孙兴唐衣领,酒气喷在他脸上,"知道上个月业绩第一的狗推领了多少?二十万!够买你老家三条人命!"
孙兴唐盯着不远处轮盘赌桌,有个穿西装的男人正把整沓钞票押在黑色13上。
荷官转动轮盘的瞬间,孙兴唐看见那人手腕内侧的条形码——和自己胳膊上的一模一样,是电诈园打的标记。
"叮铃铃——"赌场二楼突然响起警铃。穿黑西装的保安们齐刷刷按住耳麦,魏光荣脸色骤变,拽着孙兴唐就往侧门冲。
警灯闪烁,后巷垃圾堆旁,几个少年正用匕首比划着刚抢来的钱包,见他们出来立刻作鸟兽散。
"妈的,条子查场。"魏荣啐了口唾沫,掏出手机拨号,"喂?白哥,是我...对,在金龙这边..."他忽然瞪大眼睛,手机"啪"地掉进污水沟。
孙兴唐顺着他的视线抬头,赌场楼顶站着个穿迷彩服的身影,肩上的火箭筒在霓虹灯下泛着冷光。夜风送来那人沙哑的喊话声:"果敢人民军缉毒!无关人员立即疏散——"
孙兴唐看着一个输光了的赌徒被扔出大门,打了个寒颤:"要是输了呢?"
霓虹灯在雨后的路面积出斑斓的油彩,孙兴唐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魏光荣身后。潮湿的空气里飘着腐烂水果和血腥味的混合气息,几只野狗正在巷口撕扯着什么,发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声。
"今天输了三千多,妈的。"魏光荣踢飞一个易拉罐,罐子"咣当"撞上路边的铁笼子。笼子里蜷缩的人形猛地抽搐,铁链哗啦作响。
孙兴唐这才注意到,两栋烂尾楼之间的阴影里,摆着个动物园常见的猛兽笼。
笼底积着暗红色的液体,借着远处赌场的霓虹灯,能看清里面是个满脸血痂的年轻人——左眼肿得睁不开,右手小指只剩半截,断口处缠着发黑的布条。
"那是想逃跑的猪仔。"魏广荣突然凑到笼子前,掏出打火机"啪"地点燃。火光跳动间,孙兴唐看见囚徒大腿上被烙铁烫出的条形码——"HS-107",和他们工牌上的编号样式一模一样。
年轻人被突如其来的光亮刺激,下意识抬手遮挡。孙兴唐这才发现他左手手腕有道新鲜的缝合伤口,粗劣的黑线像蜈蚣般爬在苍白的皮肤上。
"狗日的,前天刚摘的肾。"魏荣吐着烟圈,用烟头戳了戳那人缝合处。年轻人发出野兽般的呜咽,却连躲闪的力气都没有。
"明天就该被卖到公海医疗船上了。"魏荣的声音带着诡异的愉悦,"知道什么叫"活体零件库"不?像他这样的,拆干净能卖八十万美元。"
笼子突然剧烈晃动,年轻人用尽力气扑向栅栏。孙兴唐惊得后退两步,却见那人张开的嘴里——舌头只剩半截,断处参差不齐,像是被硬生生咬断的。
"哟,还凶呢?"魏荣从腰间抽出电棍,蓝色电弧"噼啪"作响。就在电棍即将戳进笼子的瞬间,远处传来摩托车的轰鸣。
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停车走来,胸牌上"妙瓦底国际医疗"几个字泛着冷光。
"我的货怎么样,还新鲜吗?"医生用手帕捂着鼻子,踢了踢铁笼。
"新鲜着呢!"魏光荣谄媚地递烟,"按您吩咐,摘肾前打了三支营养针。"
医生蹲下身,用钢笔拨开年轻人的眼皮检查瞳孔:"左眼角膜还能用..."他突然皱眉,"怎么弄这么多外伤?客户可不要破损的脏器。"
"您放心!"魏荣急忙掏出手机,"您看,今早的化验单,HIV阴性,肝功能..."
他们的交谈声渐渐远去。孙兴唐站在原地,发现笼底有块碎玻璃,上面用血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箭头,指向北方——那是龙国的方向。
夜风吹来年轻人的血味,混合着巷口摊档飘来的米线香气,莫名让孙兴唐想起老家巷口的早餐铺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