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,完颜阿骨打已是打探到消息。
深入东夷草原深处劫掠的那支大夏铁骑,正在横穿北狄草原,朝荒龙关方向回撤。
他对拓跋部的惨败没有半点同情,丢了王庭的荣耀是拓跋檀自己的事。
但若让这支骑军将俘虏和战利品带回荒龙关,于整个异族联军而言,是当头一棒。
更重要的是,拓跋部的宗室俘虏若能截下来,捏在手里,日后与拓跋檀说话也多一份筹码。
他当即传令给粘得力。
五千北狄精骑连夜出营,沿塞上河上游疾驰,抄近路赶往河谷地带设伏。
那里三面环山,只有南北两个出口,是截杀回撤骑军的天然口袋。
粘得力得令,骑着金睛骆驼,拎上百斤紫金擂鼓锤。
五千精骑分作两路,两千人封锁北侧出口,三千人散在两侧山丘的杂木林子里,偃旗,勒马,禁声。
伏兵布好后的次日,斥候回报,冠军骑已沿河岸上行,距河谷不足十里。
粘得力没有急着动手。
他站在山丘高处,透过杂木枝杈的缝隙往下看。
冠军骑的队列拉成紧密三路纵队,辎重居中,俘虏夹在内侧,前后左右全是警戒骑卒。
扇形斥候前出很远,坡地沟壑都不放过,探得很细。
粘得力抬手按住,全军继续等。
冠军骑缓缓进入河滩。
霍去病在河滩高处停了一阵,扫过两岸山势和密不透光的杂木林子,随即传令全军收缩阵型,加速通过。
就在中军辎重行至河谷正中时,粘得力提起紫金擂鼓锤,朝身侧铜锣重重一击。
锣声炸响,山鸣谷应。
北侧出口后方,两千北狄骑兵同时策马冲出,从山脊背面翻过坡顶,黑压压一片压下来,封死出路。
马蹄卷起的碎石和泥土顺坡滚落,砸进河里溅起大片水花。
两侧山丘上,杂木林子里伏兵同时现身。
三千北狄精骑从半坡往下冲,拉开横向队列,封住南北两面退路。
五千骑兵分四面合围,将整片河滩圈死在中间。
冠军骑外围斥候最先接敌。
几名探路的骑卒来不及撤回,被伏兵第一波冲锋淹没。
人仰马翻,没一个退回来。
霍去病在伏兵现身的同时就做出了反应。
他没有回头看一眼倒下的斥候,银鳞龙马在滩地上调转半圈,紫光银龙枪举起,军令逐层传开。
“全军列阵。辎重居中,俘虏压内侧。罗绍威守左翼,罗弘信守右翼。结环形阵。”
没有多余的话,每条命令短而硬。
两千余冠军骑在河滩上快速收拢。
十六辆大车首尾相连,围成内外两层圆环,俘虏全部按在环心。
罗绍威领左翼骑卒沿河岸西侧崖壁布防,罗弘信领右翼骑卒守住东侧开阔面。
全军面朝外,枪尖对外。受伤的战马牵进环心,还能跑的顶在外圈。
粘得力没有给对手喘息的时间。
紫金擂鼓锤往下一砸,山谷里响起第二轮号角。
南北两面的北狄骑兵同时发起冲锋。
两千南侧骑兵沿河岸滩涂加速,马蹄踏碎浅水,溅起大片水雾。
三千北侧骑兵从出口方向压过来,半坡度给了他们额外的冲击速度,前排持长矛,后排搭弓放箭。
箭雨先到。
北狄骑弓短而硬,箭矢粗重,专门破甲。
铁箭头打在冠军骑举起的盾面上,笃笃笃响成一片。
罗绍威左臂中了一箭。
箭头扎进小臂外侧,穿过护甲接缝,入肉寸许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,攥住箭杆,啪地掰断,断箭丢在脚边。
左手仍攥着缰绳,右手裂云银枪横在身前,继续督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