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头侧道，碎石铺了满地。
兀颜戡连退五步，靴底碾过碎砖，细碎声响混在风里。
混铁狼牙棒斜垂身侧，棒身沾满灰土。
渗出的血顺着手臂往下淌，滴在青砖上，很快被冷风吹干。
他喘着粗气，胸腔剧烈起伏。
对面，李向阳稳立原地。
左手极光盾横在身前，右手极光剑斜指地面。
流光战甲沾了浮尘，肩头甲片有几道浅痕，气息却依旧平稳。
数十合交手，兀颜戡的攻势被一层层剥开。
从最初的对拼，到被换械压制，再到眼下的穷途末路，他的每一次变招都被封堵。
兀颜戡握紧棒柄，手掌传来阵阵酸胀。
他扫了一眼身后，垛口外是数丈高墙，退无可退。
两侧全是大夏守军，来路已被封死。
前方的李向阳横盾持剑，封住了最后一条通路。
他，走不脱了。
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，兀颜戡眼底的焦躁反而消退了。
他不再打量退路，不再盘算突围，周身散乱的煞气骤然收紧。
胸腔里翻涌的血液被他强行压下去，发颤的手臂重新绷紧，五指扣死棒柄。
征战北疆多年，从没被逼到这种地步。
更没想过，把他逼到这一步的会是个九岁少年。
兀颜戡喉结滚动，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他不再嘶吼，残余的煞气尽数灌入狼牙棒。
这口气撑起来的不是突围的念想，是纯粹的杀意。
既然走不了，那就拖着对方一起死。
为族群除去这个大敌，也不算白来。
兀颜戡踏前一步。
这一步踏得极重，靴底碾碎半块青砖，碎石崩飞。
他没有试探，双臂抡动狼牙棒，照着李向阳头顶全力砸下。
棒身裹着残存的全部煞气，破空声沉闷刺耳。
【叮，兀颜戡途径·黑狼技能效果一第二次发动，武力+6，当前武力上升至128】
绝境搏命，不留余地。
李向阳抬手，极光盾迎上去。
砰——
闷响炸开。
盾面煞气剧烈震颤，李向阳肩头一沉，双腿微弯卸力，脚下砖石裂出数道细纹。
这一击的力道远超之前任何一棒，纯粹以命换命的蛮力，没有任何保留。
不等他卸完力道，兀颜戡第二棒已到。
狼牙棒横着扫来，角度刁钻，直取李向阳腰侧。
没有收势，没有变招余地，横扫的同时，兀颜戡整个人都跟着压了上来，身躯完全暴露，不闪不避。
这一棒不求建功，只求逼李向阳后退，打乱他的步法。
李向阳没有退。
极光剑斜刺而出，剑尖精准点在棒身侧面。
叮——
金属轻响。
剑尖与棒身碰撞的瞬间，李向阳借力侧身，极光盾顺势横移，盾缘磕在狼牙棒前端，将横扫的力道往斜下方卸去。
兀颜戡身形一踉，狼牙棒砸偏，轰在身侧垛口上。
碎石飞溅，垛口崩出个豁口。
这一下空门大开，整个人侧身暴露在李向阳面前。
换作常人，此刻必定收棒回防。
但兀颜戡不收。
他借着挥空的惯性，手腕硬拧，狼牙棒反手从下往上撩起。
棒身擦着地面扬起一串火星，直奔李向阳下颌。
这一撩，全凭腕力和腰腹发力，角度扭曲，完全违背常规的招式路数。
太近了，盾来不及回挡。
李向阳后仰避让，狼牙棒擦过面门，劲风刮得脸侧生疼。
他顺势踏步后撤，拉开半步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