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卷着余烬掠过异族联营。
大火烧了一夜,营帐成片塌成炭架,囤积的粮草也是烧得差不多,军械、木栅、旗杆倒得满地都是。
但异族的粮草是以牛羊为主,并没有集中存放在营地,而是在草原各处放养。
幸存的士卒全被收拢到中军未被波及到的区域,甲胄不全,满身灰土,列队时站都站不稳,没人抬头。
人员损失倒是不大,但对士气的影响就很大。
重新聚拢以后的部队,整片营地是死气沉沉。
完颜阿骨打还穿着那身狼首重甲,甲面上沾满黑灰。
他站在残破的中军高台上,看着下面那些溃散的队伍。
短时间内,苦心专研的六合阵,被人正面打穿,联营又遭夜袭,攻城器械遭到破坏,守营都勉强,别提攻打城关。
高台下,阿迩珐骑着星龙驹缓步上前,蹄子踏在焦土上。
他一身银白战甲倒是干净,光明神枪斜挂在马侧。
昨夜幸亏有其拦截大夏猛将,挽回颓势,否则这损失是更大。
他勒住马,朝高台躬了躬身,声音沉稳,在死寂的营地里很清楚。
“完颜主帅,此番大军连败,士卒连日作战,本已是疲软不堪,由遭昨夜之败。
若想要继续攻伐,需得设法挽回士气,否则战局对我等极为不利。”
阿迩珐抬手指向荒龙关方向。
那边大夏军旗被风吹得猎猎响,兵甲森然。
“大夏两军合拢,进退有度,正面硬碰难赢。
末将有一策,能暂时挡住他们,稳住局面。”
完颜阿骨打垂眼看阿迩珐,抬了抬手,让他继续说。
“吾等可定下约定,由两军各挑十员上将,于关外列斗将场,轮番单挑。
以十阵输赢定两军胜负,败的一方退守百里,停战休兵。”
阿迩珐说,“这样能避大军覆灭的风险,也能消耗大夏猛将的战力,拖延时间等后方部落援军。”
完颜阿骨打沉默了一会儿,目光扫过身边那些带伤的将领。
粘得力臂膀劳损,山狮驼气息不稳,连儿心善肩甲破了一片。
一夜乱战下来,都带着损耗。
他心里清楚,大军疲弱到这种程度,没有硬碰的余地了,斗将是唯一还能下的棋。
他下令随军文官草拟战书,派亲卫快马送去荒龙关。
荒龙关帅帐里,炭火烧得正旺。
北疆舆图铺在案上,文武臣僚分列两边,正清点战果、规整残敌、调度粮草补给。
捷报层层递上来,军心稳固,士气正高。
亲兵入帐,双手呈上战书。
闻仲接过来,竹简上的字迹规整。
他看完递给身边岳飞。
岳飞浏览片刻,抬眼看帐内众人。
虞允文走出来,青衫素净,扫了一眼战书说:“异族连败势穷,不敢再进行军战。
斗将邀约,意在拖延,其方肯定有援军在赶路。
同时,无法是想借单挑消耗吾等战将,寻机会反扑。”
不愧是顶级谋士,只是简单浏览,就猜出对方意图。
帐内将领都看过来,等主帅定夺。
岳飞上前半步:“异族有算计,但这确实是其目前唯一的退路。
可如今,大夏兵锋正盛,两军合拢后的战将是数不胜数,若不敢应战,反而落人口实,折了军威,让边关将士寒心。”
闻仲点了点头,说:“岳帅说得对。对方邀战,吾等就接下便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