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更夜黑,黑云压顶。
旷野寂静,只闻夜风掠过枯草。
燕蓟大营灯火稀疏,巡营士卒手持火把沿寨墙走动,戒备松懈。
燕蓟朝廷已是走到末路,军中的士气本就很低落。
如今又遭连日败仗,全军上下人心浮动,无人有心死守。
营寨东侧外围暗影中,宇文成都与李炘南率三千骁果骑就位。
战马马蹄裹麻布,落地无声。
骑兵弓上搭箭,箭尖裹火绒,静静蛰伏。
宇文成都抬手压下。
身前骑兵齐举弓,数十支火箭对准燕蓟营寨东侧帐篷、围栏与粮草堆。
一声低喝,弓弦齐响,火箭破空,扎入篷布、围栏、粮草。
火焰遇风即燃,窜起丈高火舌,顺着营帐蔓延,浓烟滚滚,火光映红半边夜空。
大夏骁果骑趁势冲锋,杀入营寨外围巡营区域。
骁果骑由投靠大夏的异族士兵组成,本就具备不俗的骑术,又经于禁训练,已成为精锐。
说起于禁,那算得上是荒州军的老人。
若说在后方,谁的功劳最大?
那必然绕不开于禁,大夏各军团的精锐部队,皆是由于禁所训练。
骁果骑铁骑踏阵,直面燕蓟巡逻兵。
刀锋起落,斩杀十余名来不及反应的燕蓟巡兵,不多纠缠,不深入营寨,仅在外围冲杀一圈,造势佯攻。
火光下,大夏骑兵往来驰骋,动静浩大。
营寨主帐内,霸熊未歇,白日的失利,让其无法安然入眠。
听闻营外喊杀震天、火光冲天,骁果骑即刻披甲提棍,翻身上了帐外的奔雷驹,冲了出去。
登高望去,东侧营区烈火熊熊,浓烟蔽目,厮杀声不断。
杀入营中的大夏兵马不过数千骑兵,无后续步兵跟进。
霸熊看清对方兵力单薄,脸上戾气顿生。
接连大败,让燕蓟折损多员大将,霸熊心中憋着怒火。
眼下见大夏军以少量骑兵夜袭挑衅,当即战意上涌,决意领兵追击。
他转头下令,命带伤留守的鄂火、鄂水统领残兵固守营寨,严守寨门,不得出战。
同时下令让校尉燕空、崔克看守好粮草辎重,以免中了敌军的诱敌之计。
自己亲点五千精锐骑兵,催马率先冲出营寨,朝大夏骑兵后撤方向追去。
他必须要全歼这支军队,以提高己方士气,否则再这般下去,不等敌军发动攻势,军中就会出现溃败。
宇文成都见霸熊果然杀出,不恋战,立刻传令佯装败退。
三千骁果骑调转马头,队形散乱,旌旗随手丢弃,辎重粮袋沿途洒落,士卒狂奔后撤,阵型全无。
宇文成都与李炘南压在后队,边退边回身抵挡,一步步引诱霸熊率军紧追不舍。
霸熊不知是计,只当是敌军惧战,一心斩杀敌将,催动奔雷驹全速追赶。
五千燕蓟精骑紧随其后,埋头急追,只顾往前冲杀,未留意两侧山林地势愈发狭窄,已踏入红丰林伏击腹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