耶律诺伏在千里乌云豹背上,浑身力气耗尽,周身的紫黑煞气彻底消散,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微弱。
他的双眼渐渐失去神采,最终闭上,失去意识。
但他的双手依旧死死攥着紫金霹雳锤,即便昏迷,也没有松开。
千里乌云豹驮着耶律诺,凭着最后一丝本能奋力奔跑。
后腿伤口流血不止,每跑一步都留下沾血的蹄印。
它的皮毛被鲜血浸透,浑身颤抖,身上的伤口层层叠叠,早已超出极限。
可它没有停下,奋力朝北狄方向奔跑,但每一步都异常艰难,速度也是越来越慢,气息越来越微弱。
不知跑了多久,千里乌云豹的脚步才渐渐放缓,浑身肌肉紧绷,喘息虚弱到极点。
后腿伤口彻底崩裂,鲜血喷涌,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重量。
它发出一声微弱嘶鸣,仿佛在告别主人,随后双腿一软,重重倒在地上,身体抽搐几下,便没了动静。
但它双眼圆睁,依旧望着北狄方向。
耶律诺从马背上滚落,重重摔在地上。
胸口的伤口被牵扯,剧痛让他缓缓睁眼。
视线模糊不清,他挣扎着想爬起来,可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趴在地上大口喘气,喉咙里发出沙哑气音。
他缓缓转动眼珠,目光落在身旁的千里乌云豹身上。
看到它一动不动、浑身是血,他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挣扎着,用尽全力,一点点朝千里乌云豹爬去,终于触碰到它的身体。
冰冷的触感传来,让他浑身一震。
耶律诺伸出颤抖的手,轻轻抚摸千里乌云豹的脖颈。
草原上的人爱马,战马不是牲畜,而是珍惜的伙伴,是战场上可以托付性命的战友。
此刻,看着爱驹倒在眼前,耶律诺眼眶泛红,一行泪水顺着脸颊滑落。
他没有哭出声,只是死死咬着牙,浑身颤抖,双手紧紧抱着千里乌云豹的脖颈,仿佛想将它唤醒。
可无论他怎么努力,千里乌云豹都没有反应,依旧静静躺在地上。
就在这时,一道身影映入耶律诺眼帘。
不远处的官道上,一名青年单手持戟,静静伫立,身旁的乌云追月驹昂首伫立。
其身着幽蓝色战甲,身姿挺拔,目光漠然地看着他,仿佛已经等了很久。
耶律诺缓缓抬头,目光落在青年身上,眼中的悲切渐渐被绝望取代。
他知道,这又是李翊安排来拦截他的人。
千里乌云豹拼着最后一口气带他逃亡,可终究没有逃脱,在遇到这个人的那一刻,它心中的那口气彻底断掉,再也支撑不住。
耶律诺缓缓松开抱着千里乌云豹的手,挣扎着想站起身,却只能借助兵器,勉强撑起上半身。
他知道,自己今天恐怕走不出荒州了。
经过与李元霸的死战,又接连遭遇祝融、赵公明、秦琼、尉迟恭的拦截,他早已重伤垂死,如今连战马也没了,更没有逃生的可能。
他不知道李翊在前面还布下多少陷阱,但单是眼前这位青年身上的气息,就已让他明白,现在的自己根本无法对抗。
青年周身的煞气浑厚凝练,比秦琼、尉迟恭还强悍几分,显然也是顶尖神将。
以他此刻的状态,连抬手反抗的力气都没有。
皇非静静伫立在原地,目光落在耶律诺身上,又移到千里乌云豹的尸体上,眼中没有嘲讽,反而带着一丝敬重。
他敬重耶律诺的不屈,即便重伤垂死,也始终没有放弃;
也敬重这匹千里乌云豹,为主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直至力竭而亡。
他没有趁人之危,没有在耶律诺最脆弱时出手,只是静静站在原地,漠然地看着他,给他足够的时间告别爱驹、调整状态。
皇非清楚,自己的任务是将耶律诺彻底留在这里,不能让他活着返回北狄。
这是李翊的命令,主君的命令高于一切,他绝不会轻易放过对方。
可他也有自己的骄傲。
他很想与巅峰时期的耶律诺交手,看看这位北狄怪物究竟有多强悍。
只是现在,耶律诺重伤垂死,早已没了巅峰风采,即便赢了也没有成就感。
所以他选择等待,等待耶律诺调整好状态,哪怕只是一丝,也要用最公平的方式结束这场对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