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谷西侧小路崎岖难行,路面布满碎石乱草,两侧土坡低矮陡峭,仅容两三匹马并排通行,根本无法展开阵型。
刘备残部顺着小路仓皇撤退,整支队伍拖得又散又长,行进速度极慢。
战马踩在碎石上频频打滑,马蹄声杂乱无力。
士卒衣衫破烂,面带疲态,不少人身带轻伤,走路一瘸一拐。
沿途不断有人丢弃破损的兵器、空瘪的粮袋。
重伤无法行走的士卒被同伴半扶半架着走,走不了多远便体力不支,渐渐落在队伍末尾。
数万大军,就只有不到八千人逃脱,几乎可以说是葬送了镇东军的最后希望。
刘备肋下伤口被一路颠簸反复牵扯,每一次晃动都传来钝痛。
他双腿发软,站不稳身形,由两名亲兵左右架着胳膊,半拖半扶着往前走。
的卢马由亲兵牵着,走在队伍最中间。
他脸色惨白,嘴唇干裂起皮,胸口剧烈起伏,全程一言不发,只任由亲兵搀扶着挪动。
身后时不时传来掉队士卒的闷哼声,他却无力回头顾及。
后方马蹄声越来越近,厚重急促,震得小路地面发颤。
袁左宗率白熊铁骑紧追不舍。
铁骑并未贸然冲进狭窄崎岖的小路,而是分兵两路,绕着小路两侧的缓坡快速推进,一点点压缩刘备残部的逃窜空间。
白熊铁骑的白色旌旗在坡上晃动,距离溃兵越来越近。
前锋骑兵已经能看清溃逃队伍的背影,不时有破空声响起,箭矢朝队伍末尾射来。
接连有掉队的士卒后背中箭,应声倒地,顺着路边土坡滚进草丛,再也没能爬起来。
队伍末尾的亲兵举着刀枪格挡箭矢,可箭矢来得又快又密,根本挡不住。
溃逃的队伍愈发混乱,士卒只顾埋头往前跑,全然不顾身边同伴的死活,哭喊声、喘息声混在一起,乱作一团。
皇甫旭骑麒麟踏天兽,沿队伍侧面来回巡视,目光紧盯后方与两侧缓坡。
察觉白熊铁骑即将完成合围,再耽搁片刻,整支残部都会被堵死在这条小路上,一个都跑不掉。
他当即勒转马头,快步冲到刘备身前,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,左手按住神皇斩龙刀刀柄,右手垂在身侧,抬头看向刘备。
“大哥,追兵马上合围,我留下来断后。由大哥你带主力火速撤走,这才能保住剩下的弟兄。”
皇甫旭声音沙哑,语气没有犹豫,字字坚定,只等刘备点头。
刘备嘴唇动了动,刚要开口,云天彪已策马上前,直接勒马挡在皇甫旭身前,抬手打断他。
“我留下,三弟你护着大哥走。”
云天彪盯着刘备,“大哥是全军主心骨,绝不能留下来涉险。
三弟你文武兼备,既能领兵打仗,又能谋划后续重整兵马,大哥身边离不开你。
我只会冲锋陷阵,谋略不如三弟,留下来断后最合适。不能耽误大事。”
刘备猛地抬头,伸手去抓云天彪的手腕,头摇得生硬,眼眶泛红,泪水顺着眼角滑落,死死攥着云天彪的甲胄下摆,嘴里发出低沉的阻拦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