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面风浪时缓时急,双方船队依旧僵持在墨州外海浅湾,没有再爆发近身厮杀。
王世充麾下船队被荒州水师死死围困,剩余战船紧紧聚拢在一起,船挨船、帆靠帆,首尾相连,既是为了方便指挥调度,也是为了抱团抵御弩炮攻击,防止被荒州水师逐个击破。
王世充站在主船船头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抬眼望向深海方向,满心都是逃离的念头,却找不到半点突围机会。
麾下士卒大多无心恋战,要么蹲在船舷边躲避箭矢,要么慌乱修补破损的船帆船桨,士气低到谷底,只剩单雄信、鳌鱼太子等将,带着亲兵守在主船周围,勉强维持阵型。
荒州水师这边,船阵稳步收紧,层层挤压王世充船队的活动空间,床弩、连弩每隔片刻便齐射一轮,压制对方不敢轻举妄动。
周瑜手持长剑,立于旗舰瞭望台之上,目光死死锁定王世充的船队,一言不发,仔细观察战场局势。
他盯着王世充聚拢密集的船队,看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,又抬手感受海面风向,发现此时海风稳定,朝着王世充船队方向吹拂,且对方战船全是木制帆船,船身、船帆、甲板皆为易燃木料,一旦起火,根本难以扑救。
周瑜当即走下瞭望台,招手唤来甘宁,面色冷峻下达军令,命甘宁率领麾下锦帆快艇执行火攻,彻底打破眼下僵局。
甘宁快步走到周瑜面前,躬身听令。
周瑜指着王世充船队侧翼与后方,沉声吩咐:“兴霸,汝亲自挑选二十艘最轻便的锦帆快艇,每艘船上装满硝石、硫磺、火油等易燃物,士卒备好火箭、火罐,趁着天色渐暗、夜色初临的时机,从下风处悄悄靠近,避开对方斥候视线,突袭敌船薄弱处。”
“末将遵命!”
甘宁领命,转身快步离去,立刻着手筹备。
他从麾下水师中挑选精锐水手,这些水手常年操控快艇,熟悉海面风向水流,驾船技巧娴熟,能在风浪中灵活穿梭。
二十艘锦帆快艇快速集结,士卒们将一桶桶火油、一袋袋硝石硫磺搬上船,固定在船舱底部,又将蘸满火油的火箭、陶罐制成的火罐分发给每一名士卒。
不多时,天色彻底暗了下来,海面只剩微弱天光,远处战船轮廓变得模糊。
海风持续吹拂,周瑜再次挥动令旗,给甘宁发出信号,示意可以出发。
甘宁纵身跃上领头的锦帆快艇,手持霸海翻浪刀,立于船头,压低声音下令,所有快艇收起船帆,只靠船桨划水,全程保持静默,不许发出半点声响,顺着下风方向,朝着王世充船队侧翼悄悄摸去。
二十艘锦帆快艇体型小巧,吃水极浅,在海面上几乎没有动静,借着夜色和风浪掩护,一路悄无声息逼近。
王世充船队的士卒,只顾着防备正面的荒州水师主力,根本没留意侧翼暗处摸来的快艇,警戒士卒昏昏欲睡,连半点察觉都没有。
短短一炷香时间,甘宁率领的快艇队便摸到王世充船队侧翼百米处,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船上士卒的身影。
甘宁抬手示意,所有快艇停下,士卒们立刻搭弓上箭,将火箭蘸上火油,点燃火头,又抱起火罐,做好投掷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