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炎阳城突围后,顾剑棠带领残部沿官道向玉州方向撤退。
近两万败军已失去往日镇西军的严整,甲胄破损,旗帜歪斜,不少士卒连武器都丢了。
队伍拖得很长,人人面带惊慌,全靠求生本能支撑着疲惫的身体。
顾剑棠在罗弘信、罗绍威父子及顾淮、曹榮等将领护卫下,走在队伍中段。
他脸色铁青,眼中布满血丝,连日来的败退和丧师之痛折磨着他。
他不时回头张望,担心李元霸和荒州铁骑会突然追来。
全然没有当初带兵入玄州时的那般威风凛凛。
同一条路,不同时候,却也是不一样的境遇。
“快!加快速度!过了前面丘陵就快到玉州了!”顾淮哑着嗓子催促。
他知道,现在任何耽搁都可能致命。
然而,归途并不顺利。
韩信与贾诩就没打算,让他们安然撤回玉州。
从离开炎阳城开始,小股黑山军骑兵就如影随形,不断出现在队伍侧翼和后方。
这些骑兵的数量不多,往往只有几十上百人,从不正面冲击,而是利用地形优势,用弓弩远距离骚扰。
“咻咻咻——!”
这时,一波冷箭突然从右侧山林射出,目标直指队伍中几名军官。
“小心冷箭!”
“举盾!”
队伍一阵骚动,几名反应慢的军官中箭落马,引起混乱。
等镇西军组织弓弩手还击,或派出骑兵驱逐时,黑山军早已借着山林掩护撤离,只留下几具尸体和更加惶恐的士兵。
这些黑山军的阻击极为麻烦,有时在狭窄谷道或桥梁处,他们会发现道路被拒马、陷坑或砍倒的树木阻塞。
虽然障碍不难清除,却实实在在地拖延了行军速度。
每当队伍因此停滞,负责断后的曹榮就心惊胆战,生怕追兵趁机杀来。
“这些该死的苍蝇!”
年轻的罗绍威几次想带人追击,都被老成的罗弘信拦下。
“绍威,别冲动!他们意在拖延,不要中计!保存实力,尽快返回玉州才是正事!”
罗弘信紧握缰绳,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他肩头与高宠激战留下的伤口,还在隐隐作痛,时刻在提醒着他形势的严峻。
顾剑棠也无可奈何。
他兵力不足,无法分兵清剿这些神出鬼没的骚扰部队,只能严令各部保持警戒,加快速度,对零星袭击尽量不理。
如此日夜兼程之下,担惊受怕,人困马乏,人马精力都已接近极限。
掉队者越来越多,伤兵在缺医少药中哀嚎死去,士气低落到谷底。
每个人的脸上,都写着疲惫与恐惧,只盼早日看到玉州界碑。
就在顾剑棠残部在玄阳郡境内挣扎时,来自荒州的两支大军,正按计划向他们合围。
一支从南荒郡出发,主将褚禄山,麾下有阎宝、牛魔、彭墨、石驼、李存勖、王孝杰等将,统兵八万。
这支军团如嗅到血腥的狼群,沿着顾剑棠溃退路线紧追不舍。
他们不急于接战,而是保持压迫性距离,不断压缩镇西军残部的活动空间,驱赶他们走向预定终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