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曦刺破硝烟,映照着狼藉的战场。
黄天军虽已退去,空气里依旧弥漫着散不尽的血腥气。
曹军大营内外,士卒沉默地修补着破损的栅栏,填平壕沟,收殓战死同袍的尸身,医官穿梭在伤员之间,四下里一片战后特有的忙碌。
新建的中军大帐里,曹操端坐主位,尽管彻夜未眠,他依旧是精神抖擞。
麾下文武分立两侧,昨夜参战的将领都在,新投效的宇文策、黄飞虎及其子黄天化等人也站在队列之中。
“昨夜辛苦诸位了,”曹操开口,声音平稳,听不出太多情绪,“我军伤亡,敌军损失,缴获几何,后续动向,需尽快查明。”
满宠手持简牍上前一步:“将军,营内防守,我军阵亡三百二十七,伤约五百;击杀黑莲卫四十六人,俘七人,逼退黑莲圣使与黑袍护法。
营外,夏侯渊将军五千精骑折损近千,伤数百;夏侯惇、曹仁将军所部正面防御,阵亡约八百,伤逾千五。
估算敌军伤亡倍于我军,并焚毁其部分前沿物资。”
戏志才轻摇羽扇补充:“据俘获口供及战场痕迹判断,黄巢此番夜袭,意在声东击西,真实目标很可能是行斩首之举,乱我军心。
所幸将军洞察先机,其谋未能得逞。”
曹操微微点头,目光投向悬挂的舆图:“黄巢偷鸡不成,必不甘心。
诸位以为,他下一步会如何?”
帐内一时安静,众人皆在沉思。
片刻,宇文策出列,躬身行礼:“将军,学生有些想法。”
“讲。”
“学生留意到,黄巢麾下孟绝海、彭白虎、张归霸等将昨夜均已出战。但有两人始终未见踪影,”
宇文策声音清晰,“一是其麾下智将,常独当一面的朱温;二是军中公认的第一猛将,那巨汉奎刚。”
他走到舆图前,手指点向曹军大营后方的玄穹郡腹地:“黄巢前番不惜背弃与张阳的临时盟约,趁机取玄阳郡,此举一直令学生觉得蹊跷。
若只为与将军对峙,占据玄壤郡足矣,何必多占一郡,分散兵力?
如今看来,玄阳郡位置关键,恰在我军后方侧翼。
若遣一支精锐,自玄阳郡隐秘出发,借山道迂回至我军背后……”
帐内气氛陡然一紧。
夏侯惇独眼一瞪:“小子,你是说朱温那厮想绕后抄咱们底?”
曹仁面色凝重:“若真如此,我军腹背受敌,粮道危矣!”
戏志才眼中掠过赞许:“宇文小友所言,大有可能。
黄巢昨日新败,今日却反常地集结兵马,摆出继续强攻姿态。
这猛攻,恐怕是障眼法,意在吸引我军注意,为朱温奇兵创造机会。”
曹操手指无声地敲击着帅案,目光转向黄飞虎:“黄将军,你新至军中,旁观者清,以为如何?”
黄飞虎抱拳,声若洪钟:“未将以为,宇文先生与戏先生所言在理。
用兵之道,奇正相合。
黄巢正面强攻为‘正’,朱温迂回即为‘奇’。
既已窥破其‘奇’,便可设伏破之,反制其人。”
“好!”曹操霍然起身,“黄巢想釜底抽薪,我便请君入瓮。”
他目光扫过诸将,命令迅速下达:
“夏侯渊!”
“末将在!”
“予你补足五千兵马,多设旗帜,白日大张旗鼓向营后移动,做出布防姿态。
入夜后,悄然潜回前沿预设阵地。
要让黄巢的探子以为我被其佯攻所惑,分兵守护后路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
“曹仁、夏侯惇!”
“末将在!”
“你二人依旧负责正面防御。
敌军来攻,需示敌以弱,逐步后退,诱其深入营前预设的弓弩与陷坑区域。务必缠住其主力。”
“诺!”
“李典、乐进!”
“末将在!”两将出列。
“命你二人各率三千步卒,多备弓弩滚木,于大营后方三十里处,通往粮道的必经峡谷两侧设伏。
朱温军若至,听号令击之,不求全歼,务求重创,挫其锐气。”
“得令!”
“黄飞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