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突围!往东!”
秦渊将剑柄尾端的铁环重重磕在牙床上,腥咸瞬间溢满口腔,他是强迫自己保持清醒。
眼前的呼延霸实力强大,是他生平所遇的劲敌,自己绝非其对手。
此时唯有突围,才有一线生机。
残余的骑兵们,迅速化作锥形阵,试图冲破包围圈。
然而,雪地里却突然竖起丈许高的拒马桩。
地穴里钻出的重步兵都拖着冻土,他们膝甲上绑的狼尾早结了冰溜子。
领头的百夫长用北狄话吼了句什么,三十多根包铜硬木棍同,时砸向蒙皮方盾,震得盾面浮雪簌簌直落——这是漠北部落惯用的慑敌战法,专挑敌军结阵时乱其心神。
冲锋的荒州军直直撞上这铁棘丛,战马被尖刺无情地开膛破肚,骑士们还未落地,就被钩镰枪扯碎胫甲,一时间惨叫连连。
呼延霸的笑声在战场上回荡:“这十面埋伏专为你而设,燕蓟小儿可还尽兴?”
狼头大纛下,完颜吴乞买正冷冷地望着困兽犹斗的荒州军,旗面上还沾着斥候队长的脑浆,显得格外血腥。
秦渊奋力抹去脸上的血污,将长枪指向苍穹,高声喊道:“变阵!锋矢突击!”
残存的八千多骑,瞬间四散开来,但在金狼部合围之前,却又诡异地聚集成三股。
这正是他在方寸山学艺时,苦心悟出的“三才冲阵”,专门用来破解重兵围困的阵法。
东侧的金狼部防线,果然出现了破绽,缺口处的狼旗,正在缓缓后撤!
“就是现在!”
秦渊双腿猛夹马腹,骑下的踏雪银鬃马,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。
眼看就要冲破封锁,斜刺里却突然杀出一队重骑兵。
这些全身重甲的死士竟然不骑马,而是手持斩马刀,贴着地面横扫而来。
冲在最前的荒州军战马齐膝而断,秦渊的战马也人立而起,将他重重地摔在结冰的地上。
呼延霸的长刀瞬间抵住他的咽喉:“三冲三败,小将军还要试第四次么?”
火光之中,厮杀声、惨叫声交织在一起,到处弥漫着血腥的气息。
秦渊喉头涌起血腥味,这些儿郎都是跟着他从白鹿仓杀出来的老卒。
昨日还分食同一块马肉的张二虎,此刻正瞪着空洞的眼窝倒在冰辙里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,三百名亲卫从侧面如猛虎般冲出,为首之人毫不犹豫地用身体撞上呼延霸的长刀,并用手死死地卡住刀身。
“将军…快走…”
可没等他的话说完,呼延霸斜刀一劈,瞬间就将人劈成了两半。
“小义!”
秦渊何曾见过这般场面,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。
但好在,这些亲卫动作敏捷,再次分兵拦住呼延霸,剩余的亲卫是迅速将秦渊拉回马上,护送着他逃离此地。
而原本还在拼死厮杀的荒州军,见自家主将撤离,也纷纷跟着从缺口处突围而出。
这恰好是完颜吴乞买故意留下的缺口,正所谓“困兽犹斗”,最好是围三阙一,否则对方临死反扑,金狼部自身也会遭受不小的损失。
只不过,他原本打算留下主将秦渊,还特地派呼延霸前去,却没想到被这些小兵坏了计划。
那些亲卫虽然只是拖延了片刻时间,但却足以让秦渊逃出生天。
不过,这对完颜吴乞买来说影响不大。
既然那个缺口是特意为对方留的,自然也准备好了后续的陷阱。
黑水村早已被坚壁清野,就连井里的水都被投入腐尸,根本无法饮用。
如今,他只需将村子围起来,等这五千兵马粮草耗尽,便能轻易地将他们覆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