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方的体系里,该保密的事多问无益,时机到了自然揭晓。
他微微侧身,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,看似松弛,实则注意力始终悬着,感官全开。
很快,他察觉到不对劲。
正常前往省厅的路线笔直通畅,半小时就能抵达。
可今天的警车,反复变道、频繁转弯,上高架绕圈、下辅路穿巷,时而穿行宽阔主干道,时而钻进狭窄老旧街巷,兜兜转转,路线杂乱无章。
原本半小时的车程,硬生生跑了近一个小时。
车子最终稳稳停下,抬眼望去,肃穆规整的省厅大院大门赫然在眼前,岗哨森严,气场庄重。
何凯睁开眼,转头看向王辉,眼底带着一丝疑惑。
“绕这么多路干什么?”
王辉熄火拔钥匙,转头咧嘴一笑,语气带着几分干练的诙谐。
“何县长,这省城的早高峰实在是太堵了!”
这话落地,何凯眼底微光一闪,瞬间通透。
对方的监视渗透,远比他想象的更深、更离谱,已经到了全天候贴身盯防的地步。
“岳厅在楼上等你,走吧。”王辉推开车门下车,侧身抬手示意引路,态度恭敬又稳妥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省厅办公大楼。
走廊安静肃穆,脚步声清晰回荡,沿途工作人员步履匆匆,皆是一丝不苟。
岳山河的办公室门虚掩着,屋内安静无声,听不见半点动静。
王辉抬手轻轻敲门,得到应允后,推门侧身而入。
他身姿端正,抬手标准敬礼。
“岳厅,何县长到了。”
办公桌后传来一道沉稳低沉的男声。
“你先出去办你的事情,给小刘说一声我不见客!”
“是!”
王辉应声退身,轻轻带上门,将外界所有嘈杂与窥探尽数隔绝在外。
办公室里瞬间彻底安静,只剩中央空调微弱的出风声响。
何凯没有多余客套,径直走到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,坐姿挺拔,不卑不亢。
面对省公安厅一把手,他没有刻意拘谨,也没有肆意松懈。
“岳厅长,您有工作直接安排、尽管指示。”
岳山河放下手中钢笔,笔尖在文件旁轻轻一点,抬眼看向他,目光锐利,带着自上而下的审视。
他盯着何凯看了足足两秒,才缓缓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后怕与责备。
“你小子真是在玩命,昨天黑山镇的事情你们清江市局的王德发局长向我汇报了,你要是在睢山出点意外,别说市县两级,我们省厅都要跟着挨问责、挨批,谁都兜不住。”
何凯微微耸肩,语气坦然,带着几分轻描淡写的松弛。
“这不完好无损站在您面前?有惊无险。”
“完好无损?”
岳山河眉头微蹙,缓缓起身,绕过宽大办公桌,走到何凯身侧。
他身形站定,目光沉沉,语气严肃,没有半分玩笑意味。
“别跟我打马虎眼,昨晚你家里来了个客人,对吧?”
何凯瞳孔微缩,猛地抬眼,眼底满是错愕。
这件事发生在深夜,没有惊动任何人,他也没有向任何人透露,岳山河居然第一时间掌握了全部消息。
他定定看着岳山河,出声确认。
“岳厅,您都知道了?”
岳山河抬手,轻轻落在何凯肩头,掌心力道沉稳,带着安抚,也带着沉甸甸的叮嘱。
“睢山县的这潭水啊,比你想象的更深、更浑,接下来,会有一连串的事情发生,局面会越来越复杂。”
他压低声音,字字清晰,落在何凯耳中,分量十足。
“后面不要蛮干了,我们已经和省纪委联手,开始认真侦办了,我想很多事情要浮出水面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