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活一张脸,树活一张皮。
这一段时间,他们柳家的生意都不顺了。
柳长河知道,许多人觉得柳家势衰了,可以撕下来一大口肥肉!
“去吧。”柳长河闭眼挥了挥手,“请三杀门脉主前来...清理门户。”
当夜他在祠堂跪了整宿。
香火缭绕中,他对着祖宗牌位喃喃,又像是对自己说:
“女儿没了还能再生,柳家基业若毁在我手上,九泉之下有何颜面见列祖列宗?”
他爱自己的女儿吗?
当然爱。
可他更爱自己的家族!
可派谁去送信又成难题。
三杀门脉主皆是杀人不眨眼,翻脸不认人的魔头,寻常人连山门都不敢靠近,更何况送信。
最后只得重金找来两个亡命徒。
因为,比起死亡来说,有人更怕穷困潦倒。
七日之后,临海州外三十里处的望海亭中。
柳长河已经在此焦灼地守候了整整七日。
他每日天不亮他就来到亭中,直到夜幕深沉才返回暂住的别院。
这个位置正好能远眺临海州城的轮廓,却又不会被人轻易发现。
这七日里,城内的风言风语已经愈演愈烈。
起初还只是“柳府被两个外来高手占据”这样的传闻,不过数日工夫,就已经演变成“柳家长女修炼邪功走火入魔,亲手弑父夺权”的骇人版本。
更有甚者,已经开始议论柳家是否气数已尽。
连一些平日里对柳家毕恭毕敬的小家族,都开始蠢蠢欲动。
“家主,今日城中又有人在散布谣言,说您已经......已经遇害了。”
管家小心翼翼地禀报,声音都在发颤。
柳长河气得浑身发抖,一把将石桌上的茶具扫落在地。
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山亭中格外刺耳。
这些谣言就像毒蛇,一口口咬噬着柳家六百年来积累的威望。
他知道,如果再不能尽快解决府中的变故,柳家真的要在临海州颜面扫地了。
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,第八日的黄昏,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望海亭外。
来人约莫四五十岁年纪,面容儒雅,身着月白色丝绸长袍,手执一柄紫竹折扇,看上去就像个游山玩水的文人雅士。
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一头如雪的白发,以及那双猩红如血的眸子。
这正是三杀门天脉脉主,花无殇。
也是柳青青的师父。
他只是淡淡地瞥了柳长河一眼,柳长河就感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。
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活人,倒像是在打量一具即将入土的尸体。
好在花无殇的注意力很快就移开了。
他望着临海州城的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听说,我那好徒儿终于练成了《天下血杀》?”
不等柳长河回答,花无殇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白影,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山路尽头。
轻功之高,简直如同鬼魅。
直到花无殇离去许久,柳长河才敢大口喘气。
至于当初派去送信的两个亡命徒,是生是死,根本无人知晓。
也无人关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