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南厂底下人手众多,来来往往,有这样眼熟的太正常了,他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。”
“我听上头嘀咕,说是要抓一个叫鹿小鱼的大盗!”鹿小鱼脸上带着几分夸张的神秘。
“鹿小鱼?俺咋听说这小子胆儿肥得狠,把皇帝老儿的裤衩都给偷了?”
另一个膀大腰圆的匠人插嘴道,引来一阵哄笑。
“净瞎扯!听说是偷了一幅画!”旁边的人纠正道。
“画?啥画这么金贵?值得咱们南厂兴师动众?”
“嘿嘿,听说是一幅……能变成真女人的画!”
“还有这种宝贝?真有这画,俺还要啥婆娘啊!”一个年轻匠人眼睛顿时亮了。
“俗!忒俗!”旁边一个稍微读过几天书的匠人鄙夷地摇头,文绉绉地说。
“这叫‘书中自有颜如玉’!懂不懂?”
“颜如玉?谁啊?长得咋样?有二桥巷子里的婆娘水灵吗?”
粗豪匠人追问道,兴趣完全跑偏。
“那能比吗?一个天上一个地下!”
“听说那画里的仙子,就跟天上的仙女似的,那身段,那气质……”
话题瞬间被带歪,几个人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根本不存在的“仙女儿”和城里窑姐儿的区别,越说越没边。
鹿小鱼跟着他们嘻嘻哈哈,插科打诨,他非常享受这种轻松胡闹的氛围。
与皇宫里那令人窒息的压力和无处不在的规矩相比,南厂底层这种带着油污和汗味、百无禁忌的环境简直太好了。
他原本以为南厂作为特务机构,必然等级森严、气氛压抑,没想到私下里竟是这般光景!
他非常喜欢这里!
靠着自身那种奇特的、极易让人产生好感和信任的功法。
他混迹于此不过几天,就已经和这几位匠人老哥称兄道弟,熟稔得如同自家人。
眼下,他觉得这运行舱已摸熟,是时候去其他地方探探路了。
他眼珠滴溜溜一转,便笑着对几位老哥拱手:
“哥几个先聊着,小弟我去方便一下,顺便瞧瞧后舱那边看一看。”
说罢,他灵活地推开那扇沉重的金属舱门,身影一闪,就要融入到云螭舟糟乱的通道之中。
就在他即将没入阴影的前一刹那,他的身形猛地僵滞在原地,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冰线锁定了咽喉!
一股极其危险的感觉如同冰水泼面,让他浑身汗毛倒竖!
他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正被一双锐利无比的眼睛死死盯住!
那感觉,就像是独自穿行在幽深的原始老林时,猛然发现前方浓密的草丛中,悄无声息地睁开了一双属于百兽之王的、冰冷而嗜血的虓眼!
鹿小鱼缓缓转过头,循着那令人心悸的视线来源望去。
只见在通道另一端的尽头,光线难以照及的阴暗角落里,一个高大的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雕像般伫立着。
正是萧横!
他并未刻意散发气势,但那双在暗处微微泛着幽光的眼睛,却带着洞穿一切的压迫感,牢牢锁定着鹿小鱼。
“你,就是鹿小鱼吧?”
他并非询问,而是陈述。
他清晰地感知到了对方身上那独特而又难以完全掩饰的、属于同类的妖气波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