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之间,也并非铁板一块。”石飞火说道。
“而且,他们终究会老,会死。”
“寿元大限,是这世间唯一真正公平的规则,任何人都无法逃避。”
人生自古谁无死?
大雍小吏闻言,陷入了沉思。
这世间,哪有真正不死的人呢?
眼前的格局看似固若金汤,但十几、几十年后,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?
只要大雍王朝始终处于这种“熵增”的状态,不断走向僵化和腐朽,那么终有一天,整个系统会承受不住内部的压力而崩溃。
那一天……
“难道那才是我应该等待的时机吗?”大雍小吏喃喃自语。
或许他可以耐心蛰伏,等待大厦将倾的那一刻,再站出来力挽狂澜?
亦或者再开新的王朝篇章?
“等?”石飞火发出一声嗤笑,“他们的寿命是有限的,难道你的寿命就是无限的吗?”
“只要这套筛选‘全才’的体系还在,只要既得利益的生态位不被打破,你们就永远会是现在这个样子!”
“哪怕改朝换代,只要新朝沿用类似的规则,结果又会有什么不同?”
“你能确保自己活到看见新朝建立的那一天吗?”
“即便看到了,你又如何保证新朝会是你想要的样子?”
石飞火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。
“……”大雍小吏再次陷入了沉默。
“我看得很清楚你内心的矛盾与无力。”石飞火的话语毫不留情。
“但我更知道,你现在所做的这一切,本质上和下水道里见不得光的老鼠没有区别!”
“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窃取一点残渣,只能等待时代发生变化,期望着从天掉下馅饼。”
“做大事而惜身,见小利而忘义!”
“永远无法正大光明地争取属于自己的东西。”
石飞火最终说道:“一个人,总不能心甘情愿地把自己活成一只老鼠吧?”
“老鼠……”
大雍小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现在的自己,躲藏在傀儡之后,操纵着阴私勾当,确实……
像极了一只只能在暗处活动,永远害怕阳光的老鼠。
大雍小吏此刻只觉得,今日冒险来见石飞火,或许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误。
他感觉自己不仅在言语交锋中完全落于下风,更可怕的是,自己在对方面前仿佛成了一个透明人,所有的心思和谋划都被看得一清二楚。
不仅仅是那种被完全看穿、无所遁形的挫败感。
仿佛自己成了一个藏不住心事的稚童,在石飞火深邃的目光下,所有算计都显得幼稚可笑。
更在于石飞火对他整个行为模式和价值取向的精准剖析,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。
忽然间,一个强烈的疑问从他心底升起,他开口道:
“那么……你呢?”
“你拥有这样的见识和力量,你所追求的,又究竟是什么?”
“你总不会……”
“也像我曾经那样,抱着那可笑的‘忠君爱国’之念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