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江湖上混迹了多年的老家伙，果然没有一个简单的。
“那你怎么……”夏余仁忍不住问道。
悲智院是六大门派之一，怎么混成这个样子？
“呵……”陈合富冷笑一声说道：“你觉得六大门派是什么样子？扬武耀威，身份高贵？”
夏余仁点了点头。
这就是他的想法。
“当你真正成为六大门派弟子之后，你就会发现……”陈合富此时露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：“……不过如此。”
夏余仁想给他一个白眼。
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。
“当年我随师父修行，师父看到修炼金身过于残忍，忍不住说了几声。”陈合富讥讽的说道：“过几天，我师父就圆寂了。”
“哈？”夏余仁是老江湖，怎么能不明白其中的缘由。他惊讶的说道：“几句话的功夫，就？？？”
“你不懂。”陈合富摇了摇头说道：“这不是几句话的事。金身大法乃至几十年前，悲智院新兴的流派。”
“我师父反对修炼金身，实际上是反对他们。就像在璇玑阁，反对修炼那些男不男女不女的功法。”
听这么一说，夏余仁明白了其中的厉害。
“大门派之中，更要小心谨慎，如履薄冰，一言一行可能都会引来祸事。”陈合富颇有经验的说道：“哪怕如同我，什么都没有做，也差点被杀了。”
“……这跟江湖上没有什么区别啊。”夏余仁终于明白陈合富话里的意思了。
六大门派里与六大门派外，没有什么区别。
“即便如此，我也愿意当六大门派弟子，反正都一样！”夏余仁的角度非常奇特：“至少六大门派还可以在外面耀武扬威！”
陈合富呀然一笑，但这正是他来找夏余仁的原因。
因为，他在这个年轻人眼里看到了不甘心与野心。
江湖上这样的人太多了。
他忽然问道：“你的人生有没有什么追求？”
夏余仁答道：“活着算不算？”
“算。”
陈合富又问：“大富大贵算不算？”
“当然算。”
沉默一下，陈合富问：“没了?”
“没了。”
夏余仁的追求，就是那么简单，大富大贵的活着。
陈合富看着他，消瘦的面容，平淡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不甘心：“我的追求很简单，有尊严的活着。”
“……”夏余仁沉默了一下，然后说道：“尊严这个词，在江湖上太奢侈了。”
活着都不容易，何况是有尊严的活着？
他从来不奢求这一生有尊严。
他只希望像条狗，一条恶狗，听从主人的意愿咬死别人，吃点骨头上的肉。之后，再尽力躲过主人的屠刀。
即便是这样，他已经是别人眼中的不可高攀的存在。
江湖上，太多的人，活得不如狗。
太多的人想做狗，还没有门路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