伸头是一刀,缩头是一刀。
即便他龟缩不出,若陈长老真要杀他,他又能逃到何处?
除非他现在就逃,逃到万里之遥之外。他哪怕有一丝希望,他都不愿意逃。
反倒不如明知山有虎,偏向虎山行,赌一线生机。
“可是,他杀了林姨。”绯胭脂忽然开口,声音微颤,“你毕竟是林姨的弟子。”
“你与林师关系很好啊!”黄维诧异的看着她说道。
在江湖上,很少有“关系好”这个概念,父与子,兄与弟,亲人之间的背叛比比皆是。
璇玑阁之中,更是把性别搅在其中,这样的背叛如同家常便饭。
绯胭脂居然会这样说,如何不让黄维诧异。
她在暗暗指责黄维向杀师仇人妥协。
可她不知道,黄维一开始并不想做林长老的弟子。
“林姨是我的亲大姨。”绯胭脂低声透露出一个身世的秘密:“是我母亲的姐姐。”
“嗯?”石飞火与黄维同时一震,恍然大悟
原来绯胭脂是林家的血脉,难怪不是“陈王黄林”四大家族之中的弟子,也能在璇玑阁混的风生水起。
对于刘似水那样的人来说,璇玑阁很难混。但是对于四大家族来说,璇玑阁就是自己家的,外人只是仆从一般。
“他还杀了黄师……”提及师父,绯胭脂眸中泛起一丝痛楚,“明明……都是一家人。”
石飞火忍不住问道:“等等,陈长老该不会也是你亲戚吧?”
绯胭脂苦笑一声,点了点头:“按辈分,我该叫他一声……表舅爷。”
好家伙,敢情这一家子自相残杀,全是亲戚内斗?
这也侧面反映了,璇玑阁是四大家族掌握,璇玑阁的资源也倾向于四大家族。
黄维凝视着她,从她的话语中听出了另一层含义:“所以……你不打算去考核了?”
绯胭脂抬眼,目光决然:“我的力量……在天元武者面前,不过蝼蚁。”
但她宁愿做一只反抗的蝼蚁,也不愿跪着,向着杀师的仇人求生。
“但是我以后会好好修炼,《凤凰如意心经》乃是璇玑阁的顶尖功法,修炼到极致,未必不能突破天元!”她的声音带着恨意与坚定。
仇恨会使人改变。
黄维与绯胭脂同是璇玑阁的弟子,面对璇玑阁的通告,做出了不同的选择。
现在很难说谁对谁错。
“我……该走了。”绯胭脂忽然开口,目光直直地望向石飞火,眼底似有暗潮涌动。
“慢走不送。”石飞火说道,“我给你备些盘缠。”
“我不要盘缠。”她咬了咬唇,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夜风吹散,“我……有个问题想问你。”
石飞火瞥了眼屋内沉思的黄维,叹了口气:“出去说吧。”
两人来到外面,石飞说道:“我知道你要说什么,但是我的答案你肯定不乐意听,不如不问了吧。”
绯胭脂的指尖微微发颤。她仰起脸,月光在她眸中碎成粼粼波光,那眼神柔软得像是受伤的小兽,带着几分哀切,几分祈求。
“那……“她声音轻颤,“可以……抱我一下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