贫道不敢说你现在的隐忍对与不对,但有一件事贫道却是知道的,倘若你仍是一身暴戾之气,哪怕你以后再次得势,也无法实现你父王的宏愿。”
“住口!你是何人,怎敢妄议我皇室?你当真以为我熊心没了父王便跟你们这些低贱的草民一样么!”
熊心涨红了脸,破口大骂。
可没想到,那老道却呵呵一笑:
“对喽,这才是真正的你,平日里那副纯良的样子真是让贫道看着都替你憋屈。”
熊心跑到老道面前,手一掌拍出,只击老道胸口,老道也不闪躲,任凭他那一掌拍到自己身上。
老道怀中的婴儿突然“咯咯咯”地笑了起来,两只手挥舞着,冲着熊心含糊不清地说道:
“哥,哥,抱,抱”
老道瞅了一眼怀中的婴儿笑道:
“乖呀,乖呀,这子跟咱们有缘,他会做你的哥哥的。”
他转头看着熊心,肚皮一挺将熊心弹到了地上:
“子,我们打个商量如何。”
熊心拍了拍屁股,站起来倔强地说道:
“有话便说,墨迹个甚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
老道伸手一挥,熊心腰间的酒壶便飞到了老道的手上:
“贫道喝了你这酒,你便做贫道的徒弟如何?”
“条件呢?”
“你要好好照顾贫道怀中的婴儿,待他五岁之时,贫道便来寻你,教你本事。”
“哼,我凭什么相信你,倘若你到时不回来,我岂不是什么都捞不到,还多了一个拖油瓶?”
老道看着熊心那副奸诈的模样,无奈地从怀中拿出一本书来:
“行了,狐狸,这本书你收着,你能从里面学到的可要比你在外乞讨要多得多。”
熊心接过了书,一脸不满意,但仍是看着老道仰头饮下了哪壶百家酒。
“冬日暖阳,如孔雀落羽。好啊,此酒便名蓝尾吧。”
他心翼翼地将婴儿递给熊心:
“喝过了你的就,贫道便是你的师父了。今后莫说江湖还是庙堂,莫说阴谋还是诡计,这浩渺的九州无论何处,为师都会陪着你走下去。谁要是敢欺负你,还得问问我昊九幽!徒弟,还不快俯首作揖,跪谢师恩。”
熊心怀抱着婴儿,跪在地上冲着老道磕了三个头。久久没有抬起,他的眼眶微红,牙关紧咬着,不敢敢发出半点声音,因为现在老道口中所说的话,当年他的父王出征之前也曾这么对他说过。
“徒儿,且等为师五年,五年后,为师再来寻你。”
“是。”
“记住咯,我九幽门第一条门规,我九幽门人只跪天地,只叩父母,除这两者,无人能当得上我九幽门人折腰!”
昊九幽身形隐没在渐渐被染黑的天空中,并在远处传来了缥缈的声音。
熊心只觉得心中有一束火焰正开始燃烧起来,他挺了挺自己瘦的身躯,在这冬夜的寒风里,站的笔直。
“记得以前阿娘说过,夜空中最亮的星只有在冬天才能看到,而且只有在天幕的北边儿。
那颗星星叫做北辰,据说能在寒夜里给人希望和温暖,哥哥希望你能成为那颗星星,你以后就叫北辰如何?”
婴孩儿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,晃荡着手,嘴里发出“咯咯”的笑声。
“北辰,北辰,以后无论是江湖还是庙堂,无论是阴谋还是诡计,这浩渺的九州哥都会陪你一起走过,等你长大了可要好好地报答哥哥呦。”
熊心轻轻地摇晃着怀中的婴儿,笑声唱到:
“孩儿孩儿你别馋,过了腊八就是年
腊八粥,喝几天,哩哩啦啦二十三
二十三,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
二十五,冻豆腐二十六,去买肉
二十七,宰公鸡二十八,把面发
二十九,蒸馒头三十晚上熬一宿
初一、初二满街走。”
这首歌谣是郢都的每个孩儿都会在年关岁尾唱的歌谣,熊心却是有三年没有唱过了,毕竟那座空荡荡的大宅,没法让人感觉到半点儿年味儿。
而今天,他又唱起了这首歌谣,却是因为,他熊心终于又有了家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