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洲,某座王朝边陲小城。
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在客栈陈旧的青瓦上,客栈大堂里,昏黄的油灯被门缝钻入的冷风吹得摇曳不定。
角落一张粗木方桌旁,坐着一位独饮的女子,一身素白在昏暗中显得格外醒目。
她头戴斗笠,白色面纱垂落,将容貌遮得严严实实,只能隐约看到面纱之下线条优美的下颌。一身素白长裙,外罩同色轻纱,通身上下没有多余的装饰,却自有一股清冷出尘的气质。
桌上摆着一盏清茶,白雾袅袅升腾,女子的手指修长白皙,轻轻捏着茶盏的边缘。
突然,她指尖一顿,茶盏滑落,“啪”的一声摔在桌上,温热的茶汤四溢,沿着桌面淌下,沾湿了她白色的衣袖。
她就那么低着头,盯着那只打翻的茶盏,微微愣神。
“姑娘,一个人呐?”
一道粗犷的声音打破了宁静。
几名中年大汉不知何时已经围了上来,为首一人身材魁梧,虎背熊腰,满脸横肉,一双眼睛肆无忌惮地在白衣女子身上打量着。
客栈中,不少客人看到这一幕都是厌恶地皱了皱眉,但碍于那男子的名头,也不敢出声,只能低下脑袋装作看不见,或者默默起身结账,匆匆离开。
面对围上来的几人,白衣女子视若无睹。
她只是盯着眼前被打翻的茶盏,微微出神。
那几滴茶汤顺着桌沿缓缓滴落,她却没有去擦,也没有要起身离开的意思。
“喂!我们大哥问你话呢?哑巴了?”
旁边一名年轻男子见她不理会,皱眉叫道,语气中满是不耐烦。
“欸!你小子注意点,别唐突了人家!”
为首男子装模作样地在那人头上敲了一下,转头挤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对着女子道:“不知姑娘是从何处来?这莽城最近可不太平,姑娘一个人出门在外多少有些不方便,不如……由在下来护送姑娘前行如何?只要在这城内,在下保证姑娘的安全……”
嘴上说着,眼中的垂涎却毫不掩饰。
虽然有斗笠和面纱遮掩,但那股清冷出尘的气质,却是怎么也遮不住的。
毫不怀疑,面纱之下将会是一副何等出众的容颜!
白衣女子好似这才从愣神中回过神来。
她缓缓抬起头,斗笠下一双清冷的眸子看向那名为首男子,目光没有一丝情绪波动……
“不必。”
她轻轻吐出两个字,语气淡漠得好像不是来自凡间。
不想这话却触怒了那位年轻男子。
“你这是什么态度?我们大哥好心相邀,你竟如此不识抬举?你知道莽城的莽字怎么来的吗?在这里如果没有我们黑虎帮庇佑,像你这样的……哎哟!”
话音未落。
眼前突然爆发出一片晶莹的白雾,寒气四溢,冻得周围的桌椅都结上了一层薄霜。
白雾来得快,散得也快,不过两个呼吸的功夫,便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而那名白衣女子,已然不见踪影。
“啊!我的眼睛!”
紧接着便是一声惨呼。
那名为首大汉捂着眼睛,痛苦地弯下腰去,他的眼睛上已经结下了一层厚厚的冰霜,其中一只隐约能看到暗红的血迹,显然伤得不轻。
“大哥!大哥你怎么样了?”
一众小弟赶紧上前,七手八脚地要去扶他。
混乱中,有人发现刚才那个话最多的年轻男子没有动静,转头一看,那人整张嘴巴竟然被冰晶封住了,他正拼命地用指甲去抠,嘴里发出“呜呜呜”的含糊声音,急得满头大汗。
“修仙者!”
有眼尖的客人惊呼出声,声音中带着几分恍然,几分敬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