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门内的空气带着金属灼烧后的焦味。
周觉第一个抬脚踏入,靴底与地面相碰的瞬间,环形大厅的灯光骤然亮起——四面墙壁上的屏幕同时闪烁,成百上千个画面在其中翻涌:有人在镜面迷宫里撞得头破血流,有人在记忆剧场中抱着褪色的全家福痛哭,还有个穿红围巾的姑娘正把相机往队友怀里塞,和秦牧镜子里的碎片完全重合。
"欢迎,真正的进化者。"
声音从大厅中央传来。
周觉瞳孔微缩——那里不知何时立着个身披黑袍的男子,面容像被打了马赛克的电视屏幕,唯有眼窝处泛着冷白的光。
林浅的手指在《敦煌壁画年代考》封皮上抠出褶皱,沈舟的扳手在掌心转了半圈又握紧,苏晴的肩线绷成弓弦——他们都听出了这声音里的熟悉感,正是"镜面迷宫"里那个总说"人性本恶"的神秘人。
"赫尔墨斯。"周觉轻声念出这个名字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镜面硬币。
他注意到韩真的身影已经融进阴影里,袖口闪过微型设备的蓝光——那是她自制的黑客终端。
之前在营地时,韩真曾捏着硬币上的纹路说"这种材质能屏蔽短程信号",现在想来,她是在为入侵做准备。
黑袍人抬起手臂,最近的屏幕突然放大:画面里是个金发男人,正用匕首割开队友的喉咙,血珠溅在他癫狂的笑脸上。"看到了吗?
这是三个月前的"破局者"查理。
当黑化因子激活他的求生欲,他爆发出的潜力是普通玩家的三倍。"赫尔墨斯的声音像涂了蜜的钢针,"你以为在对抗系统?
不,你只是加速了它的进化。
只有在绝境中爆发的人,才值得成为新秩序的一部分。"
周觉的喉结动了动。
他想起在"记忆剧场"里,师傅说过"最高明的误导,是让观众自己说出你想让他们信的话"。
此刻赫尔墨斯正在做同样的事——用极端案例塑造"人性本恶"的认知。
他悄悄按下录音笔,笔尖在掌心记下关键词:进化、绝境爆发、新秩序。
"你说的爆发,是吞噬同类的爆发吗?"苏晴突然开口。
她的声音发颤,却像根细针扎进赫尔墨斯的话音里。
周觉这才注意到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——这个对情绪敏感的姑娘,正在用疼痛对抗屏幕里的血腥画面。
赫尔墨斯的身影顿了顿,转而笑出声:"小姑娘,你该感谢这些"恶"。
没有他们的挣扎,元界早该崩溃了。"他抬手,另一块屏幕亮起:周觉在"镜面迷宫"里破解机关的画面。"就像你,周觉。
你以为用魔术技巧救人很伟大?
不,你只是系统筛选出的"更高效的恶"。"
"叮——"
细微的电子提示音从韩真的方向传来。
周觉余光瞥见她冲自己比了个"OK"的手势,袖中设备的指示灯由红转绿。
他知道,韩真已经侵入主控终端。
上回在"时间囚笼"副本,韩真曾用半块手表零件黑进过系统日志,现在她的手指正以0.3秒一次的频率敲击虚拟键盘——这是前情报分析师的条件反射。
"你说人性本恶。"周觉突然向前一步,镜面硬币在指缝间转出银弧,"可你有没有想过,为什么我们在绝境中仍然选择彼此守护?"他转身看向队友们,林浅眼底的血丝还没褪尽,却用力点了点头;沈舟的护目镜上还沾着之前争执时的汗渍,此刻正朝他竖大拇指;秦牧把硬币贴在胸口,红围巾姑娘的照片从他口袋里露出一角——那是周觉在传送门前悄悄塞进去的,用魔术的手法。
"你们愿意相信我吗?"
回答他的是此起彼伏的响动:林浅把书拍在石桌上的闷响,沈舟扳手磕在地面的脆响,秦牧吸了吸鼻子的抽噎声。
白芷突然伸手按住他手背,掌心的温度带着预知能力特有的灼烫:"我看到......光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