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怪的眼睛很亮,亮得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石子。
梦游子站在远处,看着他,黑石子一样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光
像是欣慰,像是感慨,又像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。
“赤玥的枪法?”梦游子问。
海怪点头。
“你不是使枪的料。”梦游子摇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海怪笑了,“但这是我自己的招。不是您教的,也不是从书上看来的,更不是从谁的记忆里偷来的。是我看赤玥练枪时,一点一点记在心里的。是她的,也是我的。”
梦游子沉默了很久。
……
他看着海怪,像是在看一块璞玉终于被雕出了形状。
他想起自己年轻时,也遇到过这样的对手,也用过这样的招数——不是师父教的,是从心里长出来的。
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,久到他已经记不清那个人的脸,只记得那种感觉,像春天第一场雨落在干裂的土地上,像冬天第一缕阳光照在结冰的河面上。
“行了。”梦游子转过身,背对着海怪,“你过关了。”
海怪愣了一下。“过关了?不是要打赢您吗?”
梦游子回头狡黠地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烦:“你刚才那一枪,老头子没挡住。这在老头子这里,就是输了。输了就是输了,别废话。”
海怪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他看着梦游子佝偻的背影,忽然觉得这老头没那么老,那背影也挺拔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