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怪站在门前,没有急着进去。
他先把铁血梦鼎抱紧了一些,感受了一下鼎内的温度——温的,像刚晒过的被子。
喜儿在,赤玥在,师父在,爹娘在,大白狼在。
都在。
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,衣衫破烂,满身伤痕,头发乱得像鸡窝,指甲缝里全是干涸的血迹。
他伸手理了理头发,发现头发太长,已经盖住了眼睛,他往上拢了拢,露出额头。
“进去吧。”他对自己说,推开了那扇门。
门很轻,一推就开,像推开一层纱。
他迈过门槛,身后的门无声地合拢,消失不见了。
灰色将他包围,和之前待了不知多久的灰色地带一模一样,但他知道不一样。
这里的灰色是活的,那些流动的、飘动的、呼吸着的东西,像是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。
“来了?”梦游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海怪抬起头,看到梦游子盘腿坐在虚空中,双手放在膝盖上,腰板挺得笔直,脸上带着那种他熟悉的、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老头穿着一身灰袍,头发还是乱得像鸡窝,胡子还是粘成一缕一缕的,但他坐着的姿态不对。
之前梦游子出现时,总是佝偻着背,拖着一只脚,晃晃悠悠的,像一个随时会散架的老古董。此刻他坐在那里,像一柄出了鞘的剑,锋芒毕露。
“第七层?”海怪问。
“第七层。”梦游子点头,“守关者,我。”
海怪沉默了几息,没有问为什么。他早就猜到了。
前面六层,火麒麟、冰凤凰、迷幻森林、无尽沙漠、雷霆崖、心魔镜,每一层都在逼他突破自己的极限。
火麒麟教会他借力,冰凤凰教会他用心中的温暖对抗外界的寒冷,迷幻森林教会他追溯,沙漠教会他探知,雷霆崖教会他接纳,心魔镜教会他直面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