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妃暄望着吕途俊美的脸,刹那间觉得很远,又近在眼前,但是又觉得熟悉又陌生,心中咯噔一下,寻思道:“李阀宋阀和窦建德寇仲,或许真的一样,自己不过是先入为主,因为看过少龙笔记,才觉得李世民天命所钟,是真正的天下之主,其实他们都是一样,不过是这个乱世之中的豪杰,李世民或许会最终胜出,但也和其他人没有区别。”
“吕郎你说得不错,是妃暄自己所站的位置,让我看得不够明白。”师妃暄叹了一声,觉得自己这些年的努力,慈航静斋多年都谋划,并没有什么意义。
“妃暄你着相了,你身在局中,本是这个乱世中一人,心中有执念也很正常,不过也正是有执念,你才变得有血有肉,不至于沦落成天道的棋子。”吕途微微笑道:“这也才是我喜欢的妃暄。”
师妃暄缓缓坐回石凳上,道:“是啊,妃暄尚未得道,心中自然有执念,吕郎你对世间漠不关心,是不是已经把自己当做这世界的神明?”
吕途自然知道自己不是神,至于对这个乱世不甚关心,不过是因为自己早知道结果,也不想是改变一些什么。
“每个人的烦恼各有不同,我心中自然也有执念,只是和妃暄心中的不一样。”
“不知吕郎的执念是什么?”师妃暄问道。
吕途愣了一下,自己是后世而来的孤魂野鬼,自己的执念是什么?难道是侠义值?还是回到后世?
“长生仙道。”吕途想了半晌,想到这么一个词。
“吕郎是在骗我。”师妃暄微微摇头,“妃暄的剑心通明虽然对吕郎你没有作用,但是妃暄心中依然感觉你在骗我。”
“你的感觉是错的。”吕途不想承认。
“我的感知一向很准,不会出错。”师妃暄闭上眼睛,“吕郎你虽然还有执念,但绝不是长生仙道。”
“妃暄为何如此笃定?”吕途有点惊讶,因为长生仙道虽然是自己所求,但是因为有系统在身,知道自己迟早会走到那一步,因此也算不上执念。
“妃暄想了想这三年,自从吕郎出现在雨蒙山,一路上从巴陵城到江都,又从洛阳到长安,吕郎虽然没有介入天下争霸,但是所做之事,无一不关系到天下争霸的格局,而吕郎所做的一切,其实都有一个共通点。”
师妃暄顿了一顿,微笑道:“吕郎你可知是什么?”
“我可不知道,三年时间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,很多事我都忘了。”吕途回想来到这个世界数年时间,好像除了睡了师妃暄,什么都没有做。
“吕郎你不管是在巴陵帮杀萧铣香玉山,还是在江都杀杨广,或者是在洛阳杀祝玉妍边不负,或者是在长安对付香家,所做的不过都是铲奸除恶之事。”师妃暄长吐一口气,看着吕途,“吕郎你来到这尘世,难不成是想要扮演神明?惩奸除恶?”
吕途知道自己杀这些人,或许有惩奸除恶的成份在,毕竟是为了侠义值,但是扮演神明可说不上。
“妃暄说笑了,我可是活生生的人,昨天晚上还和你睡着一张床上呢,难不成你说你自己睡了神明。”
师妃暄白了他一眼,伸手抚摸着他的脸,柔声道:“天地不仁,是吕郎时常挂在嘴边的话,你对天下百姓漠不关心,认为不管生死,不管幸福和灾难,都是他们的宿命,你虽然不是神,但是你的心境已经与无情的神明接近。”
吕途感受到她手上的温度,轻声道:“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宿命,你我也是一样,当初在洛阳,李世民引用荀子水舟之论,古往今来无数百姓汇聚而成这历史长河,浩浩汤汤,汹涌向前,在这条大河里,你我也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浮萍,自身尚且难保,岂管得了他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