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赤月缓缓升至中天时,三百颗水晶心同时脱离了盐雕的胸腔,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,在空中拼成了一个巨大的困龙阵的天元位。这个困龙阵的规模之大,令人瞠目结舌,而那三百颗水晶心所散发出的光芒更是耀眼夺目,仿佛要将整个夜空都照亮。
"接住!"掌柜的一声怒吼,他用力扯断了自己身上的逆鳞,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其掷向困龙阵的阵眼。逆鳞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,如同一道闪电般迅速,直直地朝着阵眼飞去。
就在逆鳞触及水晶心的一刹那,一阵震耳欲聋的龙吟声从寒山方向传来。这声龙吟如同雷霆万钧,震撼着人们的心灵。随着龙吟声的响起,七十二座峰顶的积雪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搅动,纷纷化作赤瞳珠雨,从天而降。
小白狐见状,立刻张开九尾,九尾上燃起了熊熊的琉璃火。琉璃火在夜空中燃烧,形成了一道美丽而壮观的景象。然而,当琉璃火触及那些盐雕时,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。
只见那些被琉璃火灼烧的岩雕纷纷爆裂开来,星砂从岩雕中喷涌而出,在空中凝聚成一具具巫族古尸。这些古尸身上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,它们破茧而出,如同沉睡千年的恶魔被唤醒。
最年长的古尸举起骨杖,杖头赤瞳珠映出当年场景:永初帝在朔月夜剜取三百童男童女的心脏,将星砂灌入他们的空腔。那些孩子被炼成第一批盐雕,眼窝里的假瞳正是如今困龙阵的阵眼。
阿箬的青铜门印突然嵌入胸膛,剧痛中她看见自己化作盐雕立在祭坛。水晶心在她体内生长,将记忆撕成碎片:三百年前那个朔月夜,年幼的她被巫族长老按在祭坛,右眼被换成赤瞳珠假瞳...
"阿箬!"掌柜的蛟爪贯穿水晶心,扯出裹着星砂的假瞳。盐化的渔民突然集体转头,他们的假瞳迸发血光,在空中拼出青漓被钉在星墟刑架的画面。小白狐的琉璃尾扫过海面,击碎的盐晶中飞出沈月棠的岩浆残影:"石心非石,乃永初剜天之刃!"
海底青铜纹路突然暴起,缠住阿箬的脚踝。她的瞳孔完全化作星砂旋涡,掌心浮现完整的困龙阵棋谱。三百颗水晶心开始共振,将双月血光凝成实体化的赤刃,直劈寒山龙脉。
第一道赤刃劈开山脊时,寒山冰棺应声炸裂。青漓的残魂踏着岩浆而来,九尾卷住赤刃反掷向青铜门虚影。星砂凝成的门扉轰然崩塌,露出其后三百艘青铜骨舰——每艘舰首都嵌着盐雕假瞳,瞳仁里是被囚的沈月棠记忆碎片。
"该醒了。"青漓的狐爪刺入阿箬胸膛,将青铜门印与水晶心融合。盐化的渔民突然集体崩解,他们的星砂假瞳飞向寒山,在龙脉处凝成新的赤瞳珠。小白狐跃上双月之间的虚空,金鳞血染红天幕,将赤月洗成皎白。
当最后一粒盐晶坠海时,阿箬在粼粼波光中看清真相:所谓石月劫,不过是永初帝用星砂复刻的剜心之刑,要将众生炼成开启星墟的活钥匙。
朝阳刺破海雾时,老周的舢板漂回岸边。他残缺的盐化右腿在晨光中簌簌剥落,露出新生的血肉。阿箬跪在礁石上,掌心的青铜门印已与水晶心融合,映出星墟深处的骇人景象——三百颗被污染的赤瞳珠正在重组,珠面浮现出所有盐雕渔民的面容。
寒山新生的小白狐舔舐着星砂,每一口都吞下零散的记忆残片。当铺掌柜的拾起最后一块盐晶,结晶体内封存着青漓的耳语:"下次朔月...才是真正的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