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洗剑池飘着细雪,三具尸体呈扇形倒在青石板上,胸口破洞边缘凝结着紫黑色剑痕,像是被某种阴寒剑气震碎心脏后又灼烧伤口。苏刑攥着洗剑布的手骤然收紧——那剑痕的纹路,与昨夜在剑冢看见的幽冥殿符文分毫不差。
"都让让!"戒律堂执事的铜锣声惊飞寒鸦,"凡靠近者,按门规论处!"
他故意踉跄跌倒,洗剑布滑落在尸体旁。当指尖触碰到死者袖口的青岚纹章时,黑莲战纹悄然漫至指腹,竟在血迹中"看"见了案发场景:子夜时分,三名弟子正用《地煞剑诀》淬炼佩剑,剑光突然化作幽冥鬼火,从剑穗中窜出直取心脉。
"青崖!"监工赵管事的呵斥声从池边传来,"滚去担水,休得在此碍眼!"
苏刑低头应是,余光却扫到死者掌心紧攥的半枚腰牌。趁执事不备,他迅速扯下腰牌藏入袖中,金属触碰的瞬间,战纹血与牌面的饕餮纹产生共鸣——那是幽冥殿外门弟子的信物,与萧无涯幼年挂在颈间的碎片,恰好能拼出完整的刑天战斧图案。
洗剑池的水突然泛起涟漪。苏刑看见,池底沉着的剑穗正在渗出黑血,那些本该用来净化剑气的艾草,此刻竟在血水中枯萎卷曲,露出茎秆上刻着的"灭世"二字——正是萧无涯昨夜在凡铁剑刃上烙下的符文。
"执事大人,死者心脉呈七瓣莲花状碎裂。"随行的医修声音发颤,"这是...幽冥殿"恶莲破心"的手法。"
人群中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。苏刑躲在石柱后,摸着袖中腰牌的缺口,忽然想起八岁那年在炎阳王朝废墟,萧无涯曾将半枚染血的腰牌塞进他手中:"若我死了,就去归墟阁找这个图案的人。"
此刻掌心的腰牌碎片,断口处的氧化痕迹显示已存在十年以上,分明是萧无涯父母的遗物。更令他心惊的是,腰牌内侧刻着极小的"承煜"二字——那是萧无涯父亲的名字,也是当年幽冥殿主的代号。
"都散了!"戒律堂执事的鞭子抽在青石板上,"即日起,剑冢禁入,洗剑池由内门弟子把守..."
话音未落,池心突然喷出紫黑色剑气,将医修的诊箱劈成两半。苏刑看见,剑气中裹挟着半片《地煞剑诀》残页,上面的潮生纹与幽冥符文正在融合,形成与萧无涯剑刃相同的灭世图案。
他悄悄绕到池边柳树后,用神识探查死者伤口。在心脏碎裂处,竟残留着极细的剑穗丝线,每根丝线上都缠着幽冥殿符文,与他在剑冢看见的"血河"残片气息一致。更关键的是,三名死者的丹田处,都有与萧无涯相同的紫黑魔种正在萌芽。
"青崖,你在这里鬼鬼祟祟作甚?"内门弟子的长剑抵住他后心,"跟我去戒律堂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