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玲珑立刻紧随其后,冷声道:
“免了!”
云舒也摇了摇头,目光始终警惕地盯着符神使。
符神使也不强求,随手将割下的鲛绡抛回山谷。
更令人惊异的是,那几片鲛绡一接触谷中庞大的“本体”,竟如水滴入海般,瞬间融入其中,消失得无影无踪,仿佛从未被分离。
“玉门主,你要的,老夫已双手奉上。”
符神使的声音陡然转冷,带着一丝图穷匕见的森然:
“那么……老夫想要的,你是否也该……交出来了?”
话音未落,他已从怀中掏出一个造型古朴、色泽暗沉的小海螺。
玉昭明的声音从鲛绡下传来,依旧沉稳:
“哦?符神使想要何物?”
符神使脸上那阴鸷的笑容彻底绽开,如同盛开的毒花:
“玉门主天纵奇才,年纪轻轻便称雄东海,武学天赋冠绝当世,更难得的是……文韬武略,无一不精!”
“像你这般身负大气运,体内更融合着神血之人……正是我禋曦会寻觅已久的……无上至宝啊!”
梁进心中猛地一凛!
身具大气运又融有神血?
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!
当年在西漠,禋曦会便是以“身具大气运又融有神血?”为名,企图杀害他的分身以唤醒神龟!
他们……竟然也盯上了玉昭明?!
下一刻!
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!
符神使猛地将海螺凑到唇边,吹响!
一阵诡异、扭曲、不成曲调却蕴含着某种古老韵律的螺音,骤然撕裂了山谷的寂静!
这声音钻入耳中,令人头皮发麻,心神不宁。
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随之发生!
山谷中,那原本如活物般缓缓蠕动的、铺天盖地的鲛绡,在螺音响起的瞬间,如同被施了定身咒,猛地僵直!
所有的柔软与光泽瞬间褪去,变得如同冰冷的、死气沉沉的……五彩岩石!
这僵硬,同样蔓延到了玉昭明身上的鲛绡!
“咦?!”
玉昭明惊讶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阻滞感从僵硬的鲛绡下传出:
“怎么回事?身体……动不了了?!”
此刻,他穿着的已非宝甲,而是一件冰冷、坚硬、将他全身关节死死锁住的钢铁囚笼!
每一根原本柔软的丝线,此刻都化作了比精钢更坚硬的枷锁!
一曲终了,符神使放下海螺,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与残忍:
“玉门主,时辰已到,你……可以安心上路了!”
他体内阴冷的内力轰然爆发,枯瘦的手掌凝聚起足以开碑裂石的恐怖力量,一步步,带着死亡的阴影,朝着被困在“五彩石棺”中的玉昭明缓缓逼近!
玉玲珑目眦欲裂,真气瞬间就要爆发冲过去!
她岂可别人伤害自己的父亲?
“别动!”
梁进有力的手臂再次按住了她,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:
“看夫人!”
玉玲珑猛地看向母亲云舒。
只见云舒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惊慌,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,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……尽在预料之中!
果然!
就在符神使那凝聚着致命力量的手掌即将拍落在玉昭明头顶的刹那——
“咔!嚓!”
一声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,从玉昭明胸口处的鲛绡传来!
紧接着,一只包裹着幽蓝光泽、却蕴含着沛然巨力的手掌,如同破茧而出的怒龙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从裂口处悍然探出!
在符神使惊骇欲绝的目光中,这只手掌后发先至,精准无比地印在了他干瘪的胸膛之上!
“嘭——!!!”
一声沉闷如擂巨鼓的巨响炸开!
符神使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轰中,惨叫着倒飞出去,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,重重砸在数丈外的泥泞之中!
他挣扎着想要爬起,却猛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污血。
只见胸膛处,一个清晰无比的掌印深深凹陷下去,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!
“呃……噗!”
他惊骇欲绝地抬头望去。
只见玉昭明身上的“五彩石棺”,正以他胸口为中心,迅速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痕!
伴随着一阵密集的“咔嚓”声,坚硬的鲛绡寸寸崩裂、剥落!
玉昭明完好无损地从碎片中一步踏出,目光如电,直视着狼狈的符神使,声音沉凝如铁:
“忘了告诉你,鲛绡……对我大虞皇族而言,并非什么新鲜玩意儿。”
“早在一百三十七年前,就曾有海外方士向皇室进献此物。其特性、其弱点……我大虞秘档之中,早有详载!”
他缓缓摊开手掌,掌心赫然残留着一些闪烁着幽蓝微光的粉末:
“至于我夫人耗费十年心血炼制的‘断绡散’……正是专门克制你这‘定绡魔音’的……克星!”
符神使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,化为极致的惊怒与难以置信:
“你……你早就知道?!你一直在防着我?!”
玉昭明负手而立,周身散发着凛然正气,与符神使的阴鸷形成鲜明对比:
“我化龙门行事,光明磊落,顶天立地!我玉昭明为人,更是问心无愧!而你们禋曦会……”
他眼中闪过一丝鄙夷:
“不过是一群藏头露尾、鬼蜮伎俩的魑魅魍魉!对尔等鼠辈,我玉昭明……何曾有过半分信任?!”
看着父亲在绝境中从容破局,智珠在握,玉玲珑眼中瞬间涌起难以言喻的钦佩与自豪。
这才是她心目中顶天立地的父亲,是化龙门真正合格的门主!
相比之下,自己……实在太过稚嫩。
“好!好!好一个玉昭明!果然了得!”
符神使挣扎着站起,口中鲜血不断涌出,却发出疯狂的大笑:
“不过……你真以为,老夫就这点手段吗?!”
话音未落,他凹陷下去的胸膛,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如同充气般诡异地鼓胀、复原!
梁进早就察觉,禋曦会的神使似乎都拥有同一种可以快速复原伤势,犹如不死之身一样的特殊神力。
如今这个符神使,显然也具有同样的神力。
同时,符神使再次举起了那枚诡异的海螺,作势欲吹!
“休想!”
“找死!”
玉昭明与玉玲珑父女二人,杀意与怒火早已积蓄到顶点,此刻心意相通,同时暴喝出手!
两道刚猛无俦的化龙掌力,如同两条咆哮的太古真龙,撕裂雨幕,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,朝着符神使狂噬而去!
眼看就要将这个阴险的老鬼撕成碎片!
然而,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“轰!”
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天而降,精准无比地落在符神使身前!
来人只是随意地大袖一挥!
一股难以形容的、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轰然爆发!
那两条足以摧山断岳的化龙真气狂龙,竟如同撞上了无形的铜墙铁壁,连一声像样的爆响都未能发出,便在这轻描淡写的一拂之下……寸寸瓦解,崩散成漫天失控的乱流!
狂暴的劲气在山谷口掀起一阵飞沙走石的飓风!
玉昭明与玉玲珑的脸色,在瞬间变得煞白!
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!
二品之内……绝无可能有人能如此轻易地化解他们父女联手的全力一击!
来人的武功……已臻至他们无法想象的恐怖境界!
狂风稍息,众人惊骇的目光聚焦在来者身上。
然而,当看清来人样貌时,所有人,甚至包括刚刚死里逃生、正欲狂喜的符神使——都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,瞬间陷入了极致的震惊与……毛骨悚然之中!
来人,也是一位老者。
同样一身灰袍,身形佝偻得如同风中残烛。
头发稀疏枯槁,如同深秋的败草。
脸上的皮肤层层叠叠,堆满了深壑般的皱纹,仿佛随时会剥落下来。
整个人散发着浓烈的腐朽与衰败气息,看上去至少有百岁高龄。
但最令人头皮炸裂、脊背生寒的是
这张枯槁衰败到极致的脸,其五官轮廓,竟与站在不远处的符神使……如出一辙!
若非眼前这张脸苍老衰败得如同刚从坟墓中爬出,而符神使虽也阴鸷却尚在老年,否则众人几乎要以为,这是符神使被某种邪恶力量瞬间抽干了生命力,或是……一个来自遥远未来的、被时间彻底摧残殆尽的符神使镜像!
他是谁?
是符神使生父?
还是……一个苍老版符神使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