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大的狗胆!”
赵保的怒喝如同惊雷炸响,震得近处几人耳膜生疼。
他端坐于太师椅上的身影骤然暴起,玄黑官袍在狂涌的内力中猎猎作响,如同夜枭展翅!
药粉弥漫,视线受阻,但他的感官早已如同一张无形巨网,牢牢锁住全场每一寸空间。
他何尝不知——先前那个从他眼皮底下杀两人、遁无形、让他颜面扫地的家伙,如今竟还敢去而复返。
而且是在他刚刚找回场子、重新掌控局面的这一刻,当着他、悲尘、苏俊三名二品高手的面,企图抢夺那两件至宝!
这是挑衅!
赤裸裸的、将他赵保的脸面踩在地上反复碾磨的挑衅!
“简直不将本官放在眼里!”
他的声音低沉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,每一个字都仿佛淬了毒的冰刃:
“找死!!!”
话音未落,赵保身形已动!
他周身阴柔的内力轰然爆发,如同一层无形的护罩,将漫天飘落的药粉尽数排开。
他不确定这些粉末是否有毒,但以他谨慎狠辣的性格,绝不允许任何未知之物沾身。
那内力阴寒粘腻,所过之处,药粉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气墙,纷纷向两侧飘散,在他身周形成一片诡异的洁净区域。
他的身形腾空而起,人在半空,双掌已同时拍出!
一掌向上!
阴寒掌力凝成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扭曲波纹,无声无息地攻向那悬浮于高处撒药的黑袍人!
一掌向前!
更加凌厉、更加阴毒的掌风,直直轰向那道企图抢夺宝物的黑色身影——那正是梁进!
与此同时,另外两道同样凌厉的攻击,几乎不分先后地爆发!
“好贼子!”
悲尘怒目圆睁,一双常年诵经持咒的手此刻化作降魔利器,五指弯曲如钩,筋肉贲张,一招伏魔手挟着雷霆万钧之势,狠狠劈向梁进的侧身!
那掌风刚猛霸道,仿佛要将这胆大包天的贼人一掌拍成肉泥!
“狂妄!”
苏俊脸色铁青,以手为剑,二指并拢,一道凌厉至极的剑气激射而出!
那剑气森寒刺骨,所过之处,空气都仿佛被切割开来,发出细微的“嗤嗤”声响,直取梁进咽喉要害!
三名当世二品武者,齐齐出手!
掌风、指力、剑气,三道截然不同却同样致命的攻击,从三个方向同时封死了梁进所有闪避空间!
三道力量交织成的杀网,足以让任何二品高手瞬间饮恨!
在场的番子们、宾客们、那些尚未被带走的姑娘们,都瞪大了眼睛,屏住了呼吸。
他们仿佛已经看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贼人,在三道绝杀之下血溅当场!
然而——
就在三人招式刚刚起手、攻击尚未完全合拢的那一瞬间,梁进的身形,动了。
他的身形忽然变得模糊、虚幻!
那留在原地的,只是一道残影!
而他的真身,已经在那电光石火的刹那,如同鬼魅般穿越了三道攻击的间隙,从三人合围的死角中,轻飘飘地、仿佛毫不受力地,来到了苏俊与悲尘的面前!
快!
明明看上去很慢,但是实际上却出奇的快!
快到了超出肉眼捕捉的极限!
若非那道残影还保持着向前冲的姿态,正缓缓消散在空气中,几乎所有人都会以为他施展了传说中的缩地成寸、瞬间移动!
更令人惊骇的是,他现身时的姿态从容,淡然,甚至带着一丝闲庭信步般的悠闲。
他仿佛不是在生死一线的搏杀中,而只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,从醉花楼的大门口,一步,就“走”到了这里。
他的身上,隐隐流转着一层淡淡的、若隐若现的霞光。
那霞光不刺眼,不张扬,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……如同谪仙临世,飘然出尘。
纵意登仙步!
这些日子以来,梁进苦练此步法,早已今非昔比。
此刻骤然施展,其速度之快、身法之妙,已足够震惊世人!
三人那志在必得的联手一击,全部打在空处,力量彼此碰撞,发出“轰”的一声闷响,震得药粉更加弥漫,却连他的衣角都没沾到!
而苏俊与悲尘,甚至还没完全反应过来!
他们眼中那志在必得的狠厉,还没来得及转化为震惊,梁进的两只手,已经伸到了他们面前!
“拿来吧你!”
梁进左手一探,五指轻轻一勾,悲尘手中的圣舍利已落入他掌中!
右手一伸,苏俊紧握的獓狠内丹,连同那紫檀木盒,被他一把夺过!
那动作轻描淡写,仿佛只是从孩童手中拿走一颗糖丸。
但那股沛然莫御的巨力,却让苏俊和悲尘同时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推力,使得他们非但没能握紧宝物,反而被梁进这一夺之力推得向后踉跄一步,险些站立不稳!
得手了!
梁进眼中掠过一丝满意之色。
他等了这么久,就是等待悲尘用圣舍利引出獓狠内丹的时机。
毕竟梁进没见过獓狠内丹,也不知道如何分辨真假。
但如今悲尘已经替他验证过,那就意味着没有问题。
如今两件宝物同时到手,这一趟,值了!
他没有丝毫停留,夺宝的同时,身形已再次启动,便要纵身离去——
“休想走!!!”
赵保的厉喝,比他更快!
这位缉事厂二档头,反应之快,远超苏俊与悲尘!
就在梁进夺宝的瞬间,他已从那失手的错愕中回过神来,脚下猛踏地面,身形化作一道黑色闪电,疾扑而来!
更令人心惊的,是他此刻的模样——
他脖颈间的皮肤,不知何时已浮现出一片片细密的、泛着幽光的鳞片状角质层!
那角质层呈深黑色,边缘隐隐透着暗红,如同某种远古凶兽的鳞甲,覆盖在他苍白的皮肤上,显得诡异而狰狞!
而他的右手——那条原本修长苍白、骨节分明的手臂,此刻竟已完全变黑!
不是沾染了墨汁的黑,而是一种从肌肤底层透出来的、仿佛被某种恐怖力量侵蚀的乌黑之色!
那黑色之中,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筋肉如活物般疯狂跳动、纠结、蠕动,使得整条手臂看上去妖异无比,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鬼手!
神血之力!
赵保一直隐藏的秘密,此刻为了留下这个让他颜面尽失的贼人,不惜暴露于人前!
药粉弥漫,视线受阻,众人只能依靠模糊的感知来捕捉战况。
这让赵保稍稍放心,只要不被人看清具体模样,便不怕暴露。
更何况,眼前这个贼人太过放肆。
若真让他从自己眼皮底下逃走,那他赵保今日丢的,可就不仅仅是面子,更是他在缉事厂、在朝堂、在皇帝心中的地位!
那条漆黑的手臂,带着足以撕裂钢铁的巨力,狠狠朝着梁进抓来!
梁进正要离去的脚步,微微一顿。
他回头,目光落在那条诡异的手臂上,眼中掠过一丝惊异。
“这气息……”
他心中微动。
这气息,竟与他融合黑血后获得的夔臂,有几分相似!
当初,他融合了那滴神秘的黑血,才拥有了夔臂这等神异。
而赵保当年在那场葬龙岭的行动中,他与玉面火猴融合的都只是普通的神血,而非精血。
沈沧溟融合神血数十年,身上除了长出一些鳞片状的角质层,实力有所提升外,并无其他明显变化。
玉面火猴抢夺并融合了神血之后,虽然实力突飞猛进,但始终也没有其余异变。
可赵保此刻的模样……
那条手臂,那漆黑的颜色,那疯狂跳动的筋肉,那几乎要溢出体外的狂暴力量——这分明像是是已经掌握了神力正确催动方法的标志!
梁进心念电转。
这等秘密,连沈沧溟这等正统的幽寰族后裔都不知晓,赵保是从何处得来的?
他的身上,恐怕还有秘密。
但眼下,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。
赵保的漆黑鬼手,已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,抓到了他面前!
梁进眼中寒芒一闪,不退反进,一拳迎上!
没有花哨的招式,没有精妙的技巧,只是简简单单、直直白白的一拳!
硬碰硬!
赵保眼中闪过一丝冷厉与不屑。
他对自己这条手臂的强度有着绝对的自信,铜皮铁骨,刀斧难伤!
寻常二品武者,挨上这一抓,不死也要残废!
这小子竟敢跟自己硬碰硬?找死!
他漆黑的手臂上,筋肉跳动得更加剧烈,那黑色仿佛活了过来,将他的力量催动到了极致!
他要一爪,将这狂妄贼人的手臂生生撕下!
“嘭——!!!”
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!
拳爪相交的瞬间,一股恐怖的力量冲击波猛地扩散开来!
那弥漫的白色药粉,被这冲击波一扫而空,露出方圆数丈的清晰空间!
周围的桌椅、帷幔、灯架,如同被狂风席卷,纷纷向外翻倒!
赵保面色剧变!
一股沛莫能御的巨力,从对方的拳头上如同山洪暴发般倾泻而来!
那力量之大,之猛,之狂暴,竟让他那条引以为傲的漆黑手臂剧烈颤抖,虎口发麻,骨骼都仿佛要被震裂!
他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,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飞而出,足足飞出两丈有余,落地后又踉跄后退数步。
每一步都在青砖地面上踏出深深的裂痕,这才勉强稳住身形!
他低头,看向自己那条漆黑的手臂——那手臂仍在微微颤抖,手指痉挛,筋肉抽搐,一股酸麻刺痛的感觉从手臂传遍全身。
“怎……怎么会这样?!”
赵保一脸不可置信。
他的神血之力,他的铜皮铁骨,他引以为傲的近身搏杀能力,竟然……
竟然在正面硬碰硬中,输给了这个不知名的贼人?
难道对方是专练横练功夫的体修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