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们当喂年猪呢？"胡桃噗嗤笑出声，夹起虾滑咬了一小口。陈楚生立刻又补上两颗鱼丸，碗沿的麻酱顺着小山淌下来，在桌布上晕开油亮的光圈。
"小时候..."胡桃突然开口，筷子尖戳着碗底的粉丝，"家里火锅从立冬吃到开春。"她盯着汤面上浮动的油星，声音轻得像飘进锅里的雪花，"我爸的麻将桌支在客厅，我妈带着我哥住校陪读。电磁炉摆在茶几上，底料化了冻，冻了化，最后黑得跟酱油似的。"
包厢突然安静，只有铜锅里的汤在翻滚。王栎鑫把刚涮好的毛肚悄悄放回锅里，苏醒捏着漏勺的手指节发白。
"有年除夕下大雪，"胡桃夹起一片颤巍巍的肥牛，"我把最后半包火锅底料煮了，就着春晚重播吃了三天。"肥牛在麻酱里滚了三圈，沾满芝麻粒，"后来闻到火锅味就想吐，直到..."
"直到遇见我们这群饭桶！"张远突然蹿起来，举着北冰洋汽水瓶咣当碰她的杯子，"现在这锅底多新鲜！亮哥亲自调的！"
"可不是！"王铮亮掏出手风琴，"要不要来段《春节序曲》助兴？当年我在火锅店打工就靠这个挣小费！"
热气模糊了胡桃的镜片，她摘下眼镜擦水雾，听见俞灏明低声问："那个旧电磁炉...还在吗？"
"早卖了。"她重新戴上眼镜，碗里不知何时多了朵萝卜雕的花，"卖废品换了五块钱，买了包辣条。"
"亏了亏了！"陆虎痛心疾首，"要留到现在，能换咱们吃十顿火锅！"
"就是！"苏醒把烤得焦香的烧饼掰开塞进她手里，"下回去废品站掘地三尺，哥给你赎回来当传家宝！"
陈楚生忽然起身出去，回来时抱着一箱啤酒。玻璃瓶磕在铜锅沿上叮当作响，蒸腾的热气里，胡桃看见每个人眼里都映着小小的、跳动的炉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