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彦朝着李西来微微颔首,安坐轿中:“赏这位壮士。”
韦乐谦卑躬身:“是。”
韦乐走来,视地上的尸身如无物,众人却还是看着那贵人。
贵人撇过地上尸身,目中微有些哀色。
气度越发不凡了。
那是饱读诗书的经纶之华,是彬彬有礼的君子之风,是高高在上的怜悯之心。
活下来的年轻镖人们,眼里的怨愤之色消失了,面对这样一位贵人,哪里敢有半点不敬之心?
甚至都偏开了目光,不能直视于他,对贵人来说,那种目光太粗鲁了。
林松也移开视线,他在东威镖局半辈子,也算是有点脸面,十三镇的地界走过大半,认识不少豪杰英雄。
但之前见到这位的第一眼,就给他整不会了,从没见过相似的人!
哪怕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,但心里一个念头真实的不容丁点质疑。
这是一位极为尊贵的人!
李开更是吞了口唾沫。
看到轿中之人的第一眼,他就感觉自己像是一只从泥土里爬出来的秋蝉,仰望着枝头上高歌的黄鹂。
他心中快速的闪动着,一张张人面闪烁不休,但!找不到!真的找不到!只有一片空白!
对以往的他来说,将他带出李家村的恩人,身上的气度和村人截然不同,仿佛另一片天地。
来到石桥镇后,这种感觉缓解许多,渐渐习惯,他也以为后半生再不会有这种感觉。
而他这二十多年见过最大的人物,非开山帮和黑虎帮的两位帮主莫属。
一流高手,掌控石桥数万人之众,何其璀璨!何其耀眼!
可此时此刻,他将这两位帮主加起来,都感觉没法和这轿中人相比,让他又有了那样一种见到新天地的观感。
‘这位贵人,乃是何方神圣?’
李开双眼看着地面,心弦震颤的想着。
“五十两,多谢壮士仗义出手,另有五十两,邀请壮士护卫我家老爷,壮士以为如何?”
林松闻言,一阵惭愧,这真金白银,可比什么磕头谢恩实在多了。
‘妈耶!’
李开更是头皮发麻,这这这,这也太大方了吧!
他在镇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,赚的银子都远远达不到一百两。
西来随意出手,就得了这般富贵,不愧是三流高手。
李开小心翼翼一瞥,看到那个沉甸甸的精致钱袋子,心中再是一震。
‘这是丝绸织成的袋子!’
袋子只怕都值二三两银子!
豪横到爆炸!
韦乐淡淡笑道:“小兄弟,看赏吧。”
林间风吹,吹得众人心跳加速,连血腥的气味都冲散不少。
即便对三流高手来说,百两纹银也是一笔巨款,一朝入手,还是出自这般贵人,真是羡煞旁人呐!
然而,在无声无息间,气氛变得僵硬,因为李西来并没有接那丝绸钱袋。
不仅于此,其他人或是低头,或是移目,只有他,一眨不眨盯着轿中贵人。
韦乐双目一沉,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势扑面而来。
“小兄弟,不要瞎看,你这样很是无礼。”
‘西来怎么了?为什么不接这赏钱,还冒犯贵人呢?’
李开一头雾水,心里嘀咕。
直视贵人等于冒犯,是如此的理所当然。
李西来却面无表情:“看赏?无礼?”
林松怔了怔,好像确实有点不对劲,明明是恩公杀穿凶匪,救命之恩怎的就变成了看赏?
这贵人面对救命恩人,甚至都没有出轿,又是谁无礼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