群臣公侯都急着参观这院子的各种美妙时,鲁王刘光来到了霍海这儿。
“殿下。”霍海:“你这不去和陛下叙旧找我干嘛?”
霍海也觉得奇怪,这个鲁王和自己又不认识,怎么他来的这么熟络干嘛?
谁敢跟藩王这么亲热啊?
他又不像中山王,中山王是道德名声败坏,出了名的喜欢舞女又喜欢美人,在坊间谁不知道中山王政治方面的头脑为零?
中山王可以留在长安,是因为他对皇权没有任何一丁点威胁。
而鲁王就不同了。
现在不是后世朝代,不是以霸主国家秦楚封王为尊的时代。
鲁国在目前这个阶段,代表着发达,因为它代表了儒家的来源。
同时齐鲁又是现在除了长安之外最富裕的地方。
这样的封国的国君,是很敏感的。
鲁王刘光:“嘿嘿,本王当然会和陛下彻夜长谈,但是现在大白天的谈什么谈,等一会儿咱们谈完了我再去找陛下叙旧也不迟。”
说着鲁王刘光抓住了霍海的手腕:“我找你,是有一个大买卖要做!”
听到这话,霍海:“哦?什么大买卖?”
鲁王刘光:“霍海,我知道最近半年长安城商业发展很快,而你就是推手,目前你海聚财富,在长安有很大的生意。”
“但,你想把生意做出长安吗?”
霍海看了看刘光,这有点意思啊!
“你是说,到鲁国做生意?”霍海询问。
鲁王刘光:“到哪儿做生意,是你的自由,这我管不着,你要带着皇命去鲁国做生意,本王更不敢阻拦,我是有更大的生意要和你谈。”
霍海重新打量了一下鲁王刘光。
一开始以为他是想用国君能给的政策优势来谈生意,没想到不是。
这么说来,那肯定是天大的生意。
但是这个时代能有什么天大的生意?
无论是什么,有没有可能成,霍海都高看鲁王一眼。
“哦?鲁王请讲。”
鲁王刘光嘿嘿一笑:“你要去鲁国做生意,一路上虽然有大河,但是运送钱粮去鲁国,损耗也要高达三成,如果去鲁国不通水的地方,损耗更高,超过七成。”
“我要来长安做生意,损耗也是高达四成,要到长安周围的山里面做生意,损耗更是高达八成以上,甚至九成。”
“这么做生意,怎么会方便呢?”
“不如这样,你我做一个协定。”
“本王用放在鲁国的一千万大钱,换你放在长安的一千万大钱,我直接用换来的钱在长安做生意,你直接用换的钱在鲁国做生意,岂不美哉?!”
霍海一听,倒吸凉气。
本来以为鲁王刘光找自己是什么小生意,没想到是这么天大的生意!
这可是钱庄的活儿!或者说是银行的活儿!
这个刘光脑子的确灵光,比平皋侯刘光超出百倍不止。
居然能让他想出这主意来。
而且,他自己跑来长安,肯定是一两个月前就想好了,当时他才得知长安经济开始大发展,他马上就看到了全新的商业模式,这说明这个刘光是天生有商业头脑有金融头脑啊。
的确,这个时代运输钱粮,非常的昂贵。
在北宋时期,因为运送钱很不方便,北宋成都府的人就发明了世界上最早的纸币,交子。
但是在如今,运送钱不只是不方便,而且还消耗巨大!
原因有三个,第一是现在的钱含金量没有北宋的高,第二是运送钱币的运输条件包括车船路都没有北宋好,第三是过路收税的问题,导致不只是运输不方便,而是运输要消耗极大。
所以,此时的长安,比北宋的成都更需要‘交子’的存在。
而交子是一种互相协定。
鲁王刘光想到的就是和霍海协定。
无他,霍海钱多,他想要换多少,霍海都能换的出来。
齐鲁那边能做的生意可太多了,只要有钱利润就很大。
如果霍海运输一千万大钱过去,只能到账五百万,做的生意规模就要减半。
但是如果答应鲁王刘光,那就是全额到账。
鲁王刘光笃定,霍海一定会同意,他现在直接等着钱马上就可以在长安城做生意了。
他自己也研究了几门生意,到长安就打听了,还没人做,或者没人做成规模,只要开始搞,马上就能赚钱,利润很大。
所以他有十足的把握。
但这个事儿,霍海还真不好直接答应他。
这种协定,听起来很好,实际上缺陷巨大。
说句不好听的,万一霍海这边把钱兑给刘光,转天刘光死了怎么办?
如果这一套推行,总是会遇到这种情况的。
如果要办这个事儿,还不如直接开银行呢。
而在开银行之前,有更好的办法。
霍海:“不如这样,我借你一千万大钱,你借我一千万大钱,你拿我写的欠条去我府上抬钱,而我去鲁国收钱。”
鲁王刘光抬头,愕然:“这!”
鲁王不是不敢这么做,而是他意识到,霍海压根就不是第一次听互相换钱这个主意,他甚至都已经想到更好的办法了!
那既然如此,怎么没听说有人做这个生意啊?
难不成,这里面还有我没想清楚的门道?
鲁王刘光思索了起来,不过嘴上已经答应了:“好,马上就写,我等着钱下锅呢。”
霍海:“你可想好了,你本来可以独霸鲁国的煤矿生意,而我拿到钱,马上就在鲁国干煤矿生意了,甚至陛下占股会非常大。”
封国最重要的就是封闭。
如果刘彻的手探进去过多,封国就名存实亡了。
刘光:“把鲁国转换成在长安的财产,是赚的。”
刘光很聪明,一眼就看到了未来,推恩令之下,封国必然越分越小,如果是这样的话,不如直接把封国变成钱。
因为,土地不能生出土地,土地只有那么多。
但钱能生钱。
与其让自己的几个儿子以后分掉土地。
不如给嫡子家中产业,给剩下几个儿子钱。
他们要是那么喜欢种地,自己去买地好了。
霍海看了一眼刘光,又高看了刘光一眼。
说实话,土地是超级生产资料,在资本横行的时候,土地这种资本,就是最顶级的优质资本。
刘光这么聪明,不可能看不出这一点。
那他竟然愿意做这种利益交换,说明他有自知之明,知道鲁国的土地他的后代守不住,他自己都守不住。
绝大部分人会被眼前利益蒙蔽,根本看不到危机的靠近,坐在金山上等死。
而有勇气把金山放弃了去寻找生路的,才是真正的聪明人。
霍海:“既然这样那明天你可以去我府上,我给你拿借条。”
鲁王刘光疑惑:“就不能今天?”
霍海:“我的借条太多,手写哪儿写得完,我直接印。”
实际上,霍海早就做好了准备要印刷钱币的油墨了。
准确的说,公元前200年,也就是八十年前的汉初,油墨就已经被发明出来了。
和西方人一开始用的水性墨水不同,汉初一开始就把水墨油墨一起发明了出来。
这松油墨和印刷油墨没多大区别,当然了,说的是功能性。
如果说的是价格,那松油墨太贵了。
而前段时间,唐四儿他们在提炼焦油时,意外提取了纯度不高的焦油,其中轻质焦油中,有一部分就是有杂质的树脂。
这东西,有毒。
但是,如果是用来做成油墨印钱,那就没问题了。
之所以不用这种墨来印刷书籍,那是怕以后有人用书本包吃的。
但肯定没人会用钱包吃的。
因为调配特殊比例油墨来制造不同的油墨效果这种活儿,就算把办法告诉别人,别人也没原材料,更不可能配出来,所以霍海早就有了印刷钱币的基础了。
之所以还没发布,是因为还用不上。
现在鲁王刘光来开这个头了,那就正好用上了。
这借条可不只是鲁王刘光一家用。
马上,同关煤矿就开始全面发行霍氏欠条了。
因为几万工人,发了钱之后,要带回家用或者带到长安用,其实很不方便。
虽然他们力气大,但腰上缠着钱,能方便得了吗?
所以,他们一般不会狂野消费。
因为带不了太多钱。
可如果在长安给他们发工资,就会出现一个问题。
怎么确定谁领工资了?
这里面可以操作的漏洞太多了,不现实。
而霍氏欠条就是解决方案。
在同关发欠条,发完到长安领钱花。
这才是最好的办法。
除了煤矿,建材厂下的水泥厂砖厂,瓷器厂,还有整个新城工人们之间,全都要这么干了。
而且,蹭着发钱,马上要开始推广阿拉伯数字了。
其实这一套本来是要七月份之后才开始做的,因为七月份之后棉花开始收获,到时候就可以制作绵纸来制造真正的纸币了。
但是霍海想了一下,现在冬天取暖的御寒材料尚且不够用,用棉花做纸还太早了。
本来这个时代也没人能模仿自己的油墨,犯不着用绵纸。
等过几年发行改版时,也不迟。
至于银行的其他功能,还要延后。
……
一群公卿王侯参观完样板房之后,意犹未尽。
里面很多小巧思,直接就能解决很多人的痛点。
这一个点两个点,看多了之后,就变成全面的好印象了。
很多人都觉得,新式豪宅,吊打自己现在的府邸了。
自己那府邸怎么辣么差劲?
越想越觉得自己住的不行。
功成名就赚了钱,就应该对自己好一点!
这话都不需要霍海去说。
别人中山王鲁王都买了,其他在长安不买新房子的宗室是怎么回事?是太穷吗?
哪个开国侯之后现在要是买不起房子,人家不得怀疑你家道中落?
更严重的是,你家连新房子都买不起,你资金流是不是有问题啊?如果你资金流有问题的话,我和你做生意得小心啊,万一把我自己搭进去了呢?
很多冲动派马上就想要下定,但霍海不接。
“明天开始,我会让或是商行的总经理商富在这里等着大家来,研究院也会有专门的人在这儿帮你们按需求设计,现场画图纸确定方案,光给钱有什么用,重要的是服务,是高端定制!”
高端定制?确定方案?现场画图?听起来就有点高档上档次。
“好好好,我明天就来。”
本来明天很多人是要当值的,但是,他们毕竟是给刘彻送钱,刘彻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。
队伍继续往北走,还是有很多人讨论着买房的问题。
那冲动党已经要掏钱了,那些等等党,有的还要等等看,有的为了面子上挂得住,也放话要订一套。
一路走过来,霍海都听着背后的人说话,每一次有人大声:“我决定了,订一套!”
霍海笑容就更甚一分。
嘴角都裂到耳朵根了。
一直到听到大河涛涛的声音,讨论才停下。
虽然已经知道渭河北移了,但亲眼看到新渭河,还是让人震惊的。
霍海看到新渭河,终于舒服了,这是后世渭河该在的位置。
而此时,桥梁稳稳地横亘在渭河之上。
上面很多人在通行。
百官也发现了这一点。
监造的人惊呼:“这居然是一条跨河的桥!”
“这可是渭河啊!”
监造的人大部分是官方匠人,属于官吏,等于后世工部,但又不完全等于,他们主要还是实事儿干得多,主要负责宫殿修建城市规划武器铠甲辎重制作等等。
修桥铺路对他们来说是业内的事儿。
但就算是他们,也没想过长达一百多米的大桥!
准确的说是两座大桥。
一座宽二十多米,是水泥结构的。
另外一座宽十米以上,看得见是石拱桥结构的,但桥面也用了水泥。
百官也是争先恐后看热闹。
此时不只是百官,长安城里很多人都已经从驰道跟过来要看热闹了。
天堑变通途,这可是古今未有之盛事!
虽然天堑以前不在这儿……
其他人都上了桥面去感受,而监造的人,跑到旁边去观察桥下的结构。
十座高出水面很多的人工小岛间距一样,横在河上。
小岛上起的桥墩,撑起了上面的桥梁。
这桥洞很大,目前最大的航船,也最多只有这桥墩下五分之一的高度。
很明显以后运河上也是这种桥,只是运河比较窄,用不着这么多桥墩,只需要两边有桥墩就行了。
“提前修好桥墩,等着通水么?”
有人马上就想到了:“那本来就通水的河流怎么办?”
旁边的人:“研究院的人早就在研究了,你与其自己想,不如去问问?”
监造的人这才意识到,研究院那边的技术,早就把监造打的找不着北了,自己如果不去研究院学习,搞不好以后要被淘汰掉。
现在到处工程那么多,以后研究院很多人出来都有大工程经验,自己虽然是官员却没有这种经验,要是陛下选人办大事儿,会选谁?
自己最大的修桥经验就是在沣河上游修过一座十米木桥,怎么和别人比?????上了桥,很多人放下心来。
在桥上踩着的感觉,和踩在地面没有任何区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