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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十章 苦艾酒

苦艾酒把落下来的头发挽到耳后:“我找到你的时候检查过你的身体,你受到的外伤并不重,你所受到的伤里更多的是内伤。”女人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,“而且更多的内伤应该在这里。”

轩尼诗点点头,脑袋里那种重卡碾压般的强烈挤压感从未有一刻消减过。

苦艾酒解释道:“这种伤住在医院还是在家修养其实并没有什么分别,所以啦,刚好我在日本,我也确实懂一些医术,”轩尼诗翻了翻白眼,那副表情就是在说:“你懂的医术都是杀人的医术。”

女人毫不在意地晃了晃脑袋,金色的头发犹如波浪一样,苦艾酒指着胸口的铭牌:“并且我目前的身份正好是一名医生,又是我第一个发现你的,我自然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把你要了过来嘛。”

“要你过来还是有一些私心的啦”苦艾酒右手的指尖轻轻拂过轩尼的脸,停在鼻尖的位置,一静一动,空气中仿佛弥漫上一层浓厚到可以看见的雌性荷尔蒙,“我也想,顺便报答一下你在美国救过我的,人情。”

后两个字格外加重了音量。

女人扑扇大眼睛,眼神有光。

身体的多个部位产生下意识的反应,轩尼诗痛得倒抽一口凉气。

女人噗呲一笑,站起身收敛表情:“你动了什么歪点子么?看到没有,这就是起了歹念的下场。”

轩尼诗别过脑袋不敢多言。

苦艾酒轻声说道:“在我这好好住下吧。”此时刻她的脸上哪里还有半分魅惑,“不逗你了,也算你命大,佐藤信渊死的时候捂住胸口,脸色发紫,双眼外凸,要不是他突然心脏出了问题,恐怕我今天已经看不见你了。”

轩尼诗一边试图起身行礼,一边说道:“这次多谢你了。”

他缓缓撑起上半身,明明疼得满头大汗,却仍强撑着犹自不愿重新躺下。

额头上青筋胀起,面部的肌肉也因为疼痛而不受控制地不断上下颤动,坚持了半晌,轩尼诗终于眼前一黑,脑袋自由落体般砸向枕头。

仿佛早有预感,苦艾酒一步迈过来,伸出双手扶住轩尼诗的后背与颈椎,她缓缓放平轩尼诗的身体,语气无奈地说道:“何必呢,何必这么勉强自己。”

轩尼诗双目紧锁,没有说话。

苦艾酒看着他的脸:“这次算还了你半个人情,你可得好好活下去,直到我把剩下的半个人情还给你。”

轩尼诗从苦艾酒埋怨的话语里听出发自内心的关切,忍着疼痛他努力笑了笑。

苦艾酒牙齿轻启,吸了口气:“你还喜欢那个女人么?”

心中清楚地知道苦艾酒口中的“那个女人”指的正是雪莉,轩尼诗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,雪莉变成灰原哀之后一直没有来找自己,这段时间的事实在太多,多到他根本没有时间好好考虑这些事,苦艾酒骤然问出这个问题,轩尼诗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。

苦艾酒笃定地说道:“那就是不喜欢了。”

轩尼诗抬头看她。

苦艾酒掏出一颗香烟,准备点燃,想到轩尼诗的身体状态,她又把香烟重新塞了回去:“当你不能立刻说出喜欢这个词的时候,就意味着你的心出现了动摇,也意味着你已经不再喜欢她或者不再那么喜欢她了。”

轩尼诗紧了紧拳头,不知道苦艾酒说的对不对。

苦艾酒问道:“是因为水无怜奈?”

轩尼诗略有犹豫地摇了摇头。那确实是一个精明干练的美女,可不知道为什么,他对她好像并不来电,两个人之间缺少一座可以连接心灵的桥梁。

苦艾酒并不清楚轩尼诗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,在她看来,轩尼诗的反应就像是移情别恋的小男生一样,既忘不掉前任,又舍不得现任,她的眼睛笑眯眯的,心中暗道:“还是一个孩子啊。”

她又想到轩尼诗的先天性眼疾的事,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,心中暗想:“从未接触过社会的少年和在组织层层保护下短暂接触过社会的少女,这对组合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全心全意为对方着想的样子,他们的感情以我的经验看来怎么也不可能长久嘛。”

似乎想通了一切,苦艾酒笑着劝慰道:“好啦好啦,在我这里你就放心吧,我会照顾好你的。”

她收到一封短信,连忙离开了房间。

床上,轩尼诗歪着脑袋,不断盘桓着苦艾酒的话,心中质问自己:“我真的不喜欢雪莉了么?”

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张纯白的笑脸,冰蓝色的眼瞳不断闪烁,良久,轩尼诗幽幽叹了一口气:“我们俩之间,现在还剩下什么?”

他的手机突然传来一条短信,手机的一端连着苦艾酒新买的充电器,轩尼诗吃力地举起手机,短信是苦艾酒传来的:

“你昏迷的这段时间,一个叫赤星美的女人给你传了一封短信,那封短信没一会儿自动删除了,而且找不到记录,所以我特别为你转述一下。一个爱心的表情她说她已经到了美国,让你不要担心,还说会再联系你的。我说你也该给手机设一个复杂一点的密码了,指纹密码真是要多少有多少。”

轩尼诗擦了擦眼睛,来信人的名字确实是赤星美。到了美国?难道是……

赤井秀一诸星大宫野明美?

他的汗毛炸了起来:“苦艾酒刚才突然问我雪莉的问题,她察觉到什么东西了么?”

苦艾酒又传来一封彩信,上面是一段文字,下面是一张图片。

文字写的:“我可是会好好偿还你的那半个人情的。”

图片上苦艾酒坐在保时捷后座上,偷偷拍下了驾驶座位里琴酒和副驾驶座位里伏特加的背影。

最下面是一个笑脸的表情。

轩尼诗紧紧捏住手机,紧紧捏住……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