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的祁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原先背后生长出的狼鬃由黑色完全蜕变为红色,先前在心口处的诡异雕文已经蔓延了他的整个上半身,呈现出一种阴翳的暗红,浑身肌肉轮廓分明,就那样静静的悬浮在空中。
变化最大的不是他的身形,而是他的那张脸,暗红的雕文充斥了他的脖颈,一路向上,原先长出的獠牙消失不见,整张脸由原来的泛黄粗糙变成了色泽均匀的艳红,依稀有些病态,和林暄如出一辙;可最引人注目的当属那双眼睛,狼眸消失不见,整个眼球没有瞳孔,血丝充斥纯白的眼球,显得空洞无神;一朵鲜红的小花一般的印记出现在他额头,漆黑的长发及腰,与最初看见的他判若两人。
林暄心中隐隐有了明悟,或许男子眼前的形态才是他最真实的样貌。
祁海舒展双臂,缓缓张口,出人意料的是,声音不再粗犷雄浑,相反,竟有种低沉的喑哑,像是冰川裂缝深处传来的风声,温度骤然下降:
“你看见了吗林暄,这就是最真实的我,没有天赋,也没有传承,没有天生神力,更没有世家绝学,所有的一切都由我亲手创造,这是我最理想最完美的状态。”
林暄面色平常,口中带着些讥讽,淡淡道:“人不人,鬼不鬼,这就是你想要的模样么?”
祁海简单的笑笑,像是毫不在意,又感觉像是在压抑着自己,生硬的语调不掺杂丝毫情绪,一个字一个从齿缝里蹦出:“成为现在的模样又有什么不好?他能给你的生命带来安全感,就像你现在的处境,若是拥有我这般实力,或许接下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。”
林暄无所谓的笑笑,看着血色的魂环转动,他不屑道:“说吧,多少人命换来的?”
“我告诉过你了,三十五个。”
祁海幽幽的悬浮在空中,面对林暄的问话,对答如流。
整整三十五条鲜活的人命,真实存在于人间的生命,在祁海口中是那样的微不足道,仿佛只是在叙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一般,林暄压抑着心中无尽的愤懑,望着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祁海,严声斥责:
“无论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,这都不应成为你堕落的理由,残生夺命,为君子不齿,世人不屑,前者不期,后者不颂,你祖上十八代的颜面都被你丢尽了!”
“哈哈哈!”
“君子?世人?不过是一帮沽名钓誉趋炎附势的卑劣之徒罢了,我从未感受过人间给我的善意,现实只会像冰冷的匕首扎进你的心脏,你除了叫喊,除了挣扎,你还能做些什么?那些君子?那些世人?只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贬低你的尊严,践踏你的人生,摧毁你的意志,杀死你最亲最爱的人!”
祁海发了疯一样的癫狂笑道,涎液垂下三尺来长,双目血丝迸现,浑浊的液体不断流出,他高举双手,周身无数灵力狂涌,有如长鲸吸水般不断涌入那血色的魂环,一瞬间爆发出刺目耀眼的光芒,映红了整片天际,看起来犹如地狱降世的恶魔,尖锐刺耳的声音划破云霄,嘶吼般大叫:
“所有的一切不顺,世间的所有痛苦,将我的骨肉碾碎成泥,将我的血液抽干扒净,然后,我将在血肉尸糜中腐烂重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