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4.
这一日郑贞伏案批阅奏折,德顺的徒弟怀恩溜着边悄么声的进来,趴在他师傅耳朵边上嘀嘀咕咕。
郑贞抬眼瞧了怀恩一眼,怀恩急忙缩着脖子退到了一边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郑贞手下不停,“今个怎么没见着李久安?”
“回圣上,今个李久安叫翰林院吴大人罚了,正在院里抄写卷宗呢。”德顺回道。
“哦?他犯了什么事啊?”郑贞倒是有些好奇,李久安自当差以来,对谁都礼让三分,做事也认真严谨,居然也会挨罚。
“这……”德顺将怀恩拽了过来,“怀恩,你说说是怎么回事。”
“是李小郎君将王编修给打了,吴大人才罚的他。”怀恩岁数不大,平时和李久安处的就好,觉得他和善,好说话,从来都是小郎君小郎君的唤他。
“哦?这倒是奇了,他一个独臂,还学会打人了?”郑贞来了兴致,将折子放在一边,“说说,是怎么回事?”
“回圣上,您别看李小郎君是个独臂,这打起人来可不含糊,抄起这么长的压尺,追得王编修满院子跑。”怀恩见圣上想听,立马连说带比划,说的好不热闹,“那王编修哪里经历过这阵仗,一边跑是一边喘,连连告饶,李小郎君死追着不放,非要暴打他不可。”
德顺在一边看不下去了,一脚踹在徒弟膝盖上,“猴崽子,跟圣上回话呢,稳着点。”
“哎,德顺,你让他说,正精彩呢。”郑贞也起了八卦的心思,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然后翰林院吴大人就出来了,带着一帮子老大人在后面追,好不容易把李小郎君拦下来了。”怀恩一脸的遗憾,“吴大人说李小郎君荒唐,丢了读书人的脸面,叫他抄一柜的卷宗反省反省。”
“那李久安为什么要打王谆?”郑贞好奇的问道。
这王谆便是王编修的大名,今年廿十有三,是户部左侍郎王之毅的独生子,平时也是个不爱言语的人,略有些古板,独好马经,就是眼力有些瘸,总是上当受骗。
“这说来话可就长了,听说是前些日子王编修去骡马市场相马,瞧上了一匹番邦带来的好马,要五百两银子。”怀恩边说边啧啧乍舌,要知道五百两可不是个小数目。
“五百两?这王谆若是买了还不被他爹打断了腿?”郑贞想了想王家父子的俸禄。
“可不是!王编修就是有这个心,也没这个胆啊。但是这马不是他的心头好嘛,他是日也想,夜也想,最终还是忍不住,找了折,把他家祖传的一个花瓶给当了,这才凑够了五百两。”怀恩说的有模有样,好似亲眼得见一般。
“这王编修揣着五百两,欢天喜地的去了骡马市场,刚要买下那匹宝马,却被一名姑娘阻止了。王编修就问,‘姑娘,你为何不让我买这匹宝马啊?可是同好起了夺马之心?’那姑娘道,‘这位公子,此马患有隐疾,虽然现在不显,不出半个月必然发病,不值五百两。’”怀恩一会学着王谆说话,一会掐着嗓子学着女人说话,学得是惟妙惟肖,逗得郑贞哈哈大笑。
“那后来呢?”郑贞笑着问道。
“王编修必然不信啊,心道,我都瞧不出来毛病,你一个姑娘家家的,怎么会懂这个。”怀恩一拍手,“万没想到,人家姑娘不仅懂,还是个行家,把这马的症状说的是头头是道,听得王编修一愣一愣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