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郑兴的心腹,自然对他们的计划知道的一清二楚。
如果郑兴收到伍利的传信会如何抉择,他会不会猜出自己的真正意图?
他必然会,就算他蠢钝如猪,郑贞也会想办法让他明白,不然就不会派伍利去送信。
那么他得知了真相,会不会立即逃走?
如果郑兴跑了,今日该如何收场?
现在命人去抓郑兴是否还来得及?
郑兴跑了,还能不能强杀郑贞?
陈束内心焦虑万分,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打乱了他的计划,他下意识的想朝西华门的方向看去。
这一切细微的变化都被郑贞看在眼里,陈束果然在闯进皇城后便和郑兴断了联系,想来应该是郑兴故意而为之,为的就是行那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之计,二人各有图谋,彼此算计,却没想到给了郑贞挑拨之机。
那名叫伍利的黄门如今正躺在大殿之中,死的不能再死了,哪里能去给郑兴送什么《洛神赋》呢?
郑贞事先并不知道伍利和郑兴的关系,若不是这名黄门自作主张跳出来,叫他让位给郑兴,他也不会有此一计。
郑贞虽然火气上涌,用石砚将他活活打死,却清楚的记得伍利说过什么。
他说:“万望圣上切莫因为一时之气,让陈束这个外姓贼子窃得大宝……”
身为帝王,郑贞是敏锐的,从伍利的话中,郑贞可以隐隐感觉到郑兴的不安,以及对陈束的不信任。
想来郑兴对陈束也是有所防备的。
郑贞不过是抓住了二人之间的间隙,让这份怀疑生根发芽,如缠剪不断的蔓藤,阻碍陈束的行动,令其束手束脚。
他要的就是不断制造这种不安感,每多拖延一刻,胜利的天平就会多向他这边倾斜一分。
可惜陈束心硬如铁,只是惊慌了一瞬,将头略微歪了歪,便立刻调整了心态,再不左顾右盼。
按照计划,郑兴早就该赶到殿前同他会和,可是如今连个影子都没有。
或许他真的跑了也不一定……
今日杀不了郑兴又如何!
勾结道人诛天是大罪,可没听说过请道人杀个落跑王爷也是大罪的。
今日,必要郑贞死于此地!
“圣上,这大宝之位,本是该传给德宗之子的。您不顾英宗遗命,强占帝位,是为不孝;不顾兄弟之情,欺侮子侄,是为不仁,如此不仁不孝之徒如何当此大任?”陈束声音阴冷,自背后解下陌刀,“还请圣上写下罪己诏,禅让帝位,老臣还能在小殿下面前美言几句,让圣上在宫外安度晚年。”
“请圣上让位于小殿下!”四下的督卫军早就被陈束蛊惑多时,此时见陈束痛斥郑贞,更是跟着随声附和,自以为是维护了大宋正统,匡扶正道。
“朕若是不肯呢?”郑贞死死的盯着陈束。
“那就休怪老臣无礼了!”说着陈束急催快马,挥起陌刀,朝着郑贞兜头劈去。
“圣上!!”跪在一旁的德顺爆然窜起,挡在郑贞身前。
陈束挥刀欲劈,忽听得背后有人大喊一声“大人小心!”,急忙掉头回闪。
只见眼前寒光一点,亮若繁星,随后枪出如龙,劲似风,一杆银枪袭向胸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