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又能想到,昨个还是一道喝酒,一同打趣的兄弟,今天便躺在地上,被人堆成了京观,连个人的模样都没有了。
死去的毫无尊严,活着的魂飞胆裂。
此乃人间地狱。
陈束骑在马上,不慌不忙看着手下进行着最后的绞杀,连李长治的到来都没能让他有丝毫的动摇。
李长治虽随着父亲征战多年,见惯了刀光剑影,但对上像陈束这般残忍果决的,还是不禁心头一颤。
本以为凭借快马强冲,在叛军未成势之前同城中羽林卫会和,虽无力一战,却可设法拖延等待左、右督卫城出兵来救。
如今援军未到,羽林卫死伤殆尽,战况之惨烈远超出李长治所想。
陈束领着将近五百名督卫军守在大殿之外,这十倍于她李长治的兵力,令她不敢轻举妄动,唯有想法周旋。
李长治见殿外只有陈束一人领兵,而不见宁王郑兴的踪影,便朗声道:“陈大人,不知宁王何在?我等奉父命,特来助宁王一臂之力。”
“你是来助宁王的?”陈束头也不回,冷笑道,“还是来助圣上的?”
面前杀戮不止,血腥气直冲脑门,陈束一句话,激的李长治全身紧绷,心头咚咚乱跳。
“他是怎么发现的?!”李长治心中一惊,冷汗直流,“我该如何是好?”
李长治脑筋急转,几番想巧舌圆谎,却不知如何开口才是。
举棋不定之间,她恍然大悟,原来陈束并不是看穿了她的来意,而是陈束他根本没打算相信任何人!
原来连宁王郑兴也不过是陈束谋反的一枚棋子!
这突如其来的真相,将李长治钉在原地,她深知此时无论任何巧言花语,都无法再拖延分毫,能用来拖住陈束的,唯有人命。
唯有将身后跟着自己的这帮将士的性命,毫无保留的填到陈束刀下,卷进这场杀戮之中,才有可能拖到左右督卫来救。
“众将官听令!”李长治咬紧牙关,抬起银枪,“随我诛杀逆贼陈束!”
五十人的队伍,似一柄尖刀,直冲进陈束的队列之中。
陈束横拉缰绳,策马躲入阵中,有无数步兵向前疾行,结成盾阵和刀阵,将他护在身后。
李长治一马当先,长枪前突,正中一小卒肩头,随着前冲的惯性将其带倒在地。
身后跟着数人手持环首长刀,当头便砍,借着马的冲力向前一推,如砍瓜切菜一般,管你是身披软甲,还是高举皮盾,皆是刀下亡魂。
再其后护在刀兵内侧的则是数名骑手手持快弩,此乃边关军中特制,可三箭连发,不论威力还是射速,都要快于张弓数倍。
一行人且战且走,瞬间就将陈束的队伍撕裂开来,直冲敌首而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