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高世子,我父皇叫你!”苏尘恨不得甩自己一个嘴巴,一不小心又和皇帝抢话。
刚坐下不到十息的高允,立即起身,分别朝李世民和苏尘拱手作礼。
李世民默默端起茶杯浅饮一口,尽量使自己显得从容泰然一些。
“高允!”
“外臣恭听圣人训示!”高允身子躬得更低一些。
“朕有一问,高句丽昔日臣于隋,文帝时受封爵位,炀帝时亦奉正朔。
然炀帝亲率六军欲临辽东,尔等竟举国相抗,终致百万之师败绩。
此所谓‘臣’者,君臣之义安在?
名实之副,朕甚为惑焉,尔为朕解之!”
李世民话语落下,目光却向苏尘瞥去一眼,只见苏尘面露深思,几次点头,好像听懂了一般。
高允得闻此言,心中凛然。
看似是在忆往昔,却与当下高句丽对大唐的纳贡称藩极为相似。
“唐皇陛下圣问,外臣小可敢不竭诚以对。”
高允强忍心中的不安,微微挺起身呈拱手姿态,语速平缓开口:
“昔我先君诚心纳贡,奉表称臣,不敢失礼。
然炀帝之来非止责贡,实欲来我宗庙,徙我人民。
王师既出,征调无度,州县骚然,边塞之民求生无路。
先君仰天而泣,谓群臣曰:
‘我世受隋恩,奈何负之?然社稷将倾,百姓鱼烂,若束手就毙,何以谢先君于地下?’
于是举国哀鸣,婴城自守,非敢背德,实不能坐以待屠耳。
昔我先君元,当文帝之世,亦曾上表自陈:‘辽东粪土臣元,蒙天地再造之恩,誓守藩篱,死而后已。’
小臣以为,君臣之义,贵在相存。
若上不能保其下,则下不得自绝于天!
小臣肺腑之言,不敢有丝毫隐也,望唐皇陛下明鉴!”高允言毕离案向李世民躬身一拜。
李世民再次向苏尘望了一眼,嘴角莫名上扬些许弧度。
只见苏尘又在思考,并频频点头,好像是在认同高允感人肺腑的陈情。
谁也不知苏尘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。
他答应了小兕子,放学回家一定能见到烤鸭瓦罐,晚上就能吃到真正的烤鸭和瓦罐煨汤。
高句丽上一任国君高元,授封婴阳王,抵抗了隋炀帝的三次征讨。
高元与高句丽现任国君高建武,为同父异母兄弟,高元是上上任平原王高阳成的长子。
李世民对高允的突然提问,旨在促使苏尘多学学年轻人的话术表达。
苏尘的举动,令李世民很满意。
“高允,尔言似有哀戚,然炀帝虽暴,高句丽既已称臣,当谏诤于内,岂可穹弓于外?”
高允正要开口认罪,李世民摆了摆手,“罢了,朕不罪你!”
“归告尔君:今唐非比昔隋,高句丽慎守臣节,毋自取其祸!”
李世民的语气很平淡,听在众人耳中却有莫名的帝威。
当然,苏尘听不出什么名堂。
“陛下天日之明,洞照幽微。外臣叩谢唐皇陛下圣恩,高允自当传书将圣言转达君听!”
李世民微微点头,“嗯,归坐吧!”
“谢唐皇陛下!”高允躬身退下。
“诸位喝茶!”李世民端起茶杯,向苏尘使了个眼色。
苏尘不知是赶时间,还是开窍了,这一次他终于明白了皇帝的眼神示意。
“高世子,不知你找我有何要事相商?”
高允咕咚一声咽下一口温热的‘清汤寡水’,来不及细细品味满口茶香,急忙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