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吧,孩子。风浪让人清醒。”
船夫哈哈大笑,然后走回了湖中。湖水又重归平静,但是这雨依然没有停。
白鸣淋着雨离开清水湖边,准备先找个地方避避雨。
“清水最近灾异频发,这绵延不断的雨水就是体现。”
轻舟先生打着一把伞向他走来。
他的手里还拿了一把伞,很显然是为他准备的。
“哪有什么灾异。”白鸣接过他递来的伞。
“你若不信,那便是没有;可你若是心中有些动摇,再加上口口相传,这不就是灾异了吗?”
“清水的城隍庙,是自然风化,还是人为毁去?”白鸣突然开口提问。
“你觉得呢?”
“我现在觉得是有人故意为之。”
“那便是有人故意为之。”
轻舟先生依然挂着他那副轻浮的表情。
“你到底和这五个无名英雄有什么关系?”
“没什么关系。”
轻舟嘿嘿一笑。
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黑色眼镜,将撑开的伞扛在肩上。
“灾异,灾异啊!”
他冲天大声喊了两句,然后便摇摇晃晃地走远了。
天空中的雨没有丝毫减轻的迹象。白鸣有了伞,准备先到那被摧毁的城隍庙看上一看。
庙门口摆着一张桌子,上面的布已经被雨水淋透。
这是轻舟先生被孙定山撵走时留下的桌子。
上面散落了几个铜板。
白鸣分明记得,他初次见到这张桌子时,不曾有过这些铜板。
看来是有人新放上去的。
他绕开桌子走进庙中。
雨水打在那些破碎的砖石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庙本身就不大,供奉的神也只有一个。
如今那神像整个垮塌下来,在地上散落成一地碎块。
他刚刚从墨阳的城隍庙中一路走来,这偌大的反差感令他感到有些唏嘘。
倒塌神像的缝隙中蜷缩了一只小鬼。小鬼听到脚步声,便从神像碎块中探出一个头来。
“爷,咱这的城隍已经倒了,上别处去吧。”
“倒了庙,不给你分配到别处去?”白鸣俯下身将那小鬼也罩在伞下。
“爷,现在地府鬼多粥少,能有个工作混混日子就不错了。要是真把这地方裁撤了去,恐怕我就只能去油锅里当柴火咯。”
小鬼无奈地晃晃脑袋,将雨水抖落一部分。
“那也就是说,这清水的城隍庙还没有完全被毁?”
“咱们这庙,都是以信仰相连接。庙体被毁只是一部分,只有当所有人都忘记了庙中所供奉的神仙,那才是真正的黄了。”
小鬼耐心地向他解释。
“那毁了庙,不就也离散伙不远了吗?”
“话是这样说没错啦。”小鬼摇头晃脑:“能赖一天是一天嘛。”
“这庙是何时被毁去的?”
“大约是在一周前。几个村民来庙中祭拜,然后另一伙人路过这里,说了几句不中听的。两伙人争执起来,不欢而散。”
“结果当天晚上,便有人来这庙中毁了神像。”小鬼语气又是气愤,又是无奈。
“这伙毁庙的人,你可有印象?”
“当天夜里我也睡得有些懵了,只记得那为首的人衣着十分华丽,不像是普通人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