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马超呢,此刻心中正在细细思量当下的局面。天子这般故意为之,公孙瓒二人又在人前如此卖力地表演,这情形对他来说似曾相识啊。想当初他刚到长安之时,便是这般状况。那时因着师傅还在,一边是对师傅的愧疚,一边又受着大义的驱使,心中对天子的这些举动还颇为感激。可如今再看,心里却涌起一丝异样的味道。毕竟马超心里十分清楚,公孙瓒此番前来,必定会在卢婉立后这件事上,横生不少枝节,这往后的局势,怕是越发复杂难测了。
众人随着天子来到宫殿之上,只见天子稳稳坐于主位,那主位气势不凡,主位高台两侧各摆放着一席,整齐而有序。
公孙瓒被安置在左侧首席之位,他身后右列坐着的是大将严纲,那严纲身姿挺拔,自有一股武将的威严。再往下首,吕布在席位落座,不过在入席之时,他对侍者吩咐道,要将身后席位重新排列,让王允坐在再下首的位置,如此一来,王允所在便相当于左侧的第三席位了。
而在右侧上首坐着的是马超,马超身后列席的是徐庶,那徐庶一脸沉静,似在思索着什么。刘备则在马超的下首就座,他身后并列二席,关张二将在此落座。
待众人皆按位次坐定,天子便吩咐道:“众位爱卿不必拘礼,今日乃是家宴,并无外人,都无需太过拘谨,只管放松畅饮便是。”话落,便有一队宫娥袅袅娜娜地走上前来,她们手中端着种种精美的美食,一盘盘、一碗碗地逐步摆放在众人面前的桌案上,一时间,殿内香气四溢。
此时,宫殿内灯火通明,众人各怀心思地坐在席间。天子微微抬眼,神色看似亲和,再度开口说道:
“蓟侯啊,今日这场合,既是家宴,那便抛开那些繁文缛节,不以皇家之礼来论处啦。您想想,从身份上来说呀,您可还是我之丈人呢。您不辞辛劳,一路奔波赶来,这其中的辛苦朕都看在眼里。既然丈人您大老远地来了,哪有不让女儿前来相见的道理呀?这一家团聚,共享天伦之乐,才是家宴该有的氛围嘛。”
公孙瓒一听,赶忙离席,恭敬地拱手弯腰,连声称谢道:“陛下如此恩宠,臣实在是受之有愧。这声岳丈,臣着实当不起。想臣不过是略有微末之功,何德何能能得陛下这般抬爱,还与陛下有了这等亲眷关系,臣心里实在是惶恐不已呀。”
公孙瓒稍稍直起身,又接着说道:“不过陛下既然说了今日是家宴,席位上又无一外人,若再这般见外,倒显得臣不懂事了。陛下既有此安排,定是有陛下的考量,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。”
天子微笑着点点头,随即吩咐侍者道:“去,速速将公孙皇妃请来,就说朕与诸位爱卿都盼着她前来呢。”
接着,天子又环顾众人,继续说道:“我等今日在此,本就是家宴,可这事儿呀,也因着今日祭奠了卢师而起。那卢皇妃乃是卢师之女,和诸位皆有着同门之谊呢。想当初卢师在世时,对诸位也是悉心教导,这份师徒情分可重着呢。如今卢师已逝,朕自当要卢皇妃前来与诸位相见,也好让大家叙一叙这同门之谊呀。这一来呢,是全了咱们与卢师的这份情谊;二来呀,也让这宴会更添几分温情,就如同一家人相聚一般,岂不快哉?”
众人听闻,一时间皆没有明确提出异议,只是各自沉默不语,心中却各有想法。
可刘备心中却觉得此事极为不妥,他深知这无疑是在火上浇油啊。更何况天子的后宫,嫔妃哪能轻易就与外臣相见呢,这于礼制而言,实在是有诸多不合之处呀。于是便开口说道:
“陛下,此举恐怕于理不合吧?陛下圣明,当知后宫规矩森严,嫔妃们向来深居简出,鲜与外臣有所接触。如今这般安排卢皇妃前来与我等外臣相见,虽说今日是家宴,可传出去难免会惹来诸多非议,于陛下的圣名,于卢皇妃的清誉,恐怕都有所影响呀。还望陛下三思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