帮凶们处处提防,轮流值班,若在谁的值日下,在一个时段内发生了像聚众,逃跑,像这种违反规章制度的事,他们也同样会倒大霉的。管理方面层层往上,一环紧扣一环,到了老板那儿才是一个人的自由天堂。
为了使工人不团结,不和睦相处,他们会定期举办一场攻击大会,单打独斗到小组赛。半个熟猪头就是战利品,胜利者可以独享。这招是最毒辣的,在大会之前得把工人们饿上一天。因此,当看见食物时,平日里的相互怜悯消失了。为了抢夺食物,他们瞬间成了眼红的仇人。一场比赛下来,个个独立,看谁都是会场上的那个敌人。他们也因此而私下较量,帮凶们这时是不管的,让他们互斗,这正是他们需要的那种效果。让他们彼此成仇,都成为那个穷凶极恶的人。胜利者不会存在很久,会得到提升,成为一个新的帮凶。前提是这个人必须要心狠手辣,而且要有一副奴隶相。
苏童想起义,想引发一场暴动,因为他想活着。横竖都是死,若像蛆虫一样的软弱会死的更快。他同那个初中生,就是那位少年会意了一下。他们读过书,这层会意是懂的。要想活命,要想逃离这个鬼地方,除了靠自己,神仙也不会到这儿来帮忙。四处都有岗哨,四处都监视,四处都有刀枪。
但是,要想引发一场暴动是非常危险的。大家就算在一个巢穴里工作,却又是很陌生的。接触不上,也不能说话,个个像哑巴似的,从日升到日落,循环往复的重复着同一种工作。没有武器,只有空空的双手。如果爆发不成功,他们已经找到了一条退路,跳进那个大坟坑里,隐蔽在里面,像潜水那样顺着粪沟拱进一条有数不清的鳄鱼的那条河里。生死有命,但那至少有一点儿活下去的希望。
让人能够活下去的希望就在那条长长的矿洞里,那里光线灰暗,响声隆隆。有铁锹,有石头,还有风炮机。即使里面发生了任何一种惨叫,外面是听不到的。得从那儿下手,把离洞底最近的一个帮凶先干掉。在洞里的帮凶一共是三个人,最里面的人别着枪,中间的人用刀,洞口的人刀和枪都有。
一切都按计划进行,苏童在大铺里撕下毯子的一条边,绑在最里面的腰上。那位少年也照样如此,跟他学作做,随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去了矿洞里。照老样子,把那个框挎在一副肩上。往里走,从中间过去,越过那位帮凶。这个人很自然,跟往常一样,嘴里总是不停的催工,还骂骂咧咧的,威风十足的样子。
走到最里面,风炮机响了起来,随即垮下一大片矿石。其他人在忙碌,苏童站在那儿没动,在等那位帮凶过来。那根布条早已捏在手里,少年站在一旁,那个位置是为了防止那人溜出去,会趁机从背后把人扳倒。
那个人果然走来了,刚到苏童身旁正要发怒,那个少年猛扑了上来,抱住脖子往后一扳,那人朝后倒了下去。苏童用那个布条堵住他的嘴,那人想挣扎着翻身爬起来,却被那个打风炮的工人死死的威胁着。
他说,抱着那部正在快速旋转的风炮机,往那个人的脸上靠,锋利的转子已经快到眼珠子了。
“你要不老实,嚷了出去,风炮机能把你眼里的砖石搅的稀碎!”
那人的嘴被布条堵着,只能摇着头默认了。
他们把框上的铁丝取下来,把那人捆成了一个包子,丢在一大堆矿石渣子的旁边。在那儿有一个小水沟,以高低的方法掩盖了这儿已经发生过的事。
想不到大家居然能团结一致,看来这儿的每个人都想活下来。风炮机的隆隆声掩盖了一切,那个倒霉鬼已经完蛋了。几个人用最快的速度往中间走,背着满满的一框石头,他们要收拾第二个了。尽管这个人还不想遭殃,但人们对财狼和虎豹是不会留情的。结果,他的下场更惨,一个经常被他毒打的人,一个半老爷子当场就要了他的小命。现在,他们状着胆子解决了两个恶人,手里面多了一把短刀和两把枪。那把枪虽然不会使用,却能起到震慑的作用。洞口的那一位,就是趁他不备,用枪抵着脑袋,缴了他的家伙。
这家伙怕死,立马下跪,表示愿意跟他们一起造反。他发誓在这儿的一切都是被逼的,也想做个自由人,早就想回老家孝顺父母,抚养孩子。他的老婆早就跟人跑了,他说,可怜可怜我吧,愿意跟着你们一起干。
这人是认真的,领着他们往出逃的方向走。下手也狠,一路上悄悄干掉了几个倒霉鬼。走的还是计划的那条路,从那个粪坑跳下去。潜在那条沟里,再拱着身子来到那条河里。手里有枪,鳄鱼们在子弹下逃跑了。为了赶时间,趁那些帮凶们还没有赶来,他们一下子专进了茂密的林子里。
他们做的事成功了,从狼窝里逃了出来。